下课铃响后,同学们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拾书包,教室里很快便空了大半。
易雪也整理好了书本,正准备和往常一样,与闻逢伊一起离开。
这时,劳动委员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值日表。
“易雪,闻逢伊,还有……谢清清,”他点了三个名字,“今天轮到我们组值日,但其他几个同学好像有事先走了,能不能麻烦你们三位帮忙打扫一下?”
闻逢伊立刻爽快地应承下来:“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她向来热心肠。
易雪也轻轻点了点头。她不是喜欢拖延的人,既然轮到,早点做完也好。
谢清清刚从座位上站起来,闻言也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好的,我们一起吧。”
于是,三个人留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已经完全褪去,教室里的日光灯发出稳定而明亮的光,将她们的身影拉长又缩短。
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粉尘,在灯光下如同飞舞的萤火。
分工很自然。
闻逢伊负责擦黑板和讲台,易雪负责扫地,谢清清则拿着抹布擦拭窗台和课桌。
一时间,教室里只剩下抹布擦拭的细微声响、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以及闻逢伊偶尔哼出的不成调的小曲。
易雪低着头,专注地清扫着座位下的碎纸屑。
她喜欢这种有明确目标、可以让人心无旁骛的简单劳动。
扫到谢清清附近时,她注意到谢清清擦拭桌面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有些飘忽,像是透过干净的桌面,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忽然,一张小小的、被折叠成方块的便签纸从谢清清正在擦拭的桌缝里滑落,掉在了地上。
易雪下意识地弯腰捡了起来。
纸张很普通,但边缘有些磨损,显然被反复摩挲过。
她本打算直接递给谢清清,却不经意间瞥见便签纸展开的一角,露出用清秀字迹写下的一行字的一部分:
“……喜欢的人……”
易雪的手顿住了。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别人的隐私。
一种窥探了他人秘密的慌乱感让她脸颊微热,她连忙将便签纸重新折好,递还给正有些愕然地看着她的谢清清。
“这个……从桌缝掉出来的。”易雪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谢清清接过那张便签,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看着那张纸,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有怀念,有羞涩,还有一丝清晰的、无法掩饰的失落。她没有立刻将便签收起来,而是握在手里,仿佛握着什么极其珍贵又极其沉重的东西。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连在一旁哼歌的闻逢伊也察觉到了异样,停下了动作,好奇地望过来。
谢清清抬起头,看向易雪,嘴角勉强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被你看到了啊……”
易雪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安静地看着她。
谢清清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张便签上,眼神变得悠远而温柔,又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忧伤。
她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缺口,轻声说道,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是……我喜欢的人,写给我的。”
虽然已经猜到,但亲耳听到她承认,易雪的心还是跟着沉了一下。
她想起了不久前在操场边,谢清清说起过的那个梨市的、冷冰冰的男孩。
“嗯。”易雪发出一个单音节,表示她在听。她没有追问,只是提供了一个安静的、安全的倾听环境。
谢清清似乎沉浸在了回忆里,她继续轻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浸满了酸涩的汁液:“他是一个……特别特别优秀的人。”
她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以及一种深深的、令人心疼的距离感。
“优秀到……无论我怎么努力,好像都没办法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易雪静静地听着,扫帚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谢清清话语里那种卑微的、仰望的姿态。
这种情感,她似乎……也能理解一二。
在仰望岑晏的光芒时,她何尝没有过类似的、觉得自己渺小得不配的感觉?
“但是,”谢清清的声音忽然有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尽管这光亮更让人心疼,“他对我……好像又有点不一样。”她抬起头,看向易雪,眼神里带着困惑,也带着一丝卑微的希冀,“虽然看上去还是冷冰冰的,不怎么主动说话,可是……”
她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