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瞬间清醒过来。
他急忙打开自己的乾坤袋,发现药丸还在,终于松了一口气。
然而他一转身,就对上了白绡,以及她身后的一众修士。
白绡脸上的笑像淬了毒汁。
“为了我的哥哥,就请你,献出你的药罢。”
天忽然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雨水渐渐冲刷掉泥土里的血迹。
林间再次重归寂静。
九畹压根未曾预料,她一时的心软竟会害了人。
因此当她端坐于神驾之上,俯视下方,竟赫然看见那男子的尸身时,她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随即,她按捺住,生怕自己的异常会被螭苍发现。
但她心中仍有疑惑。
于是一送完螭苍回到神殿,她便迫不及待回到昆仑山外。
她蹲在男子的尸身旁,看着他被划开得血肉外翻的咽喉。
九畹闭上眼,五指张开按在地上。
瞬间,白色的神力如同活物般从她手下四散开来,如同无数细丝。
周围的树木突然急切地晃动起来,树叶沙沙地响,仿佛在急切地说着什么。
九畹缓缓睁眼,白绡的画像一点点地在她面前展开。
……
要找到白绡,并非难事。
且不说平阳山庄在各大宗门间名声显赫,其三小姐白绡更是因修炼资质出众,在修真界享有盛名。
又恰逢前段时日庄主离世,如今恰好在选举庄主。
但据闻,这选举不过是例行公事,毫无悬念可言。
山庄二公子白烊,作为平阳山庄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实力超群,无人能敌。
若非大公子白岐昔日灵脉尽毁,或许还能与之一较高下。
九畹在一旁听着饮酒的两人交谈,大抵拼凑出了平阳山庄的近况。
白绡的哥哥既需要药,那便不太可能是白烊,而应当是灵脉尽毁的白岐。
九畹不再犹豫,问明路径后,径直前往平阳山庄。
擂台就建在平阳山庄后山的紫云台上,擂台下人头攒动,不仅有山庄弟子围观,更有其他宗门的长者前来观战,以示见证。
九畹抵达时,擂台赛已接近尾声。
此时白烊已连胜数局,位居魁首,无人敢与之战。
山庄长老于是站起身来,洪亮的声音蕴含着灵力,响彻整个山庄:“胜者——白……”
“且慢。”
男子声音清冽,如玉珠击盘,清晰而有力地打断了长老的宣告。
九畹循声望去。
擂台外,一名男子端坐于轮椅之上,气质清冷。
他身着一袭单薄却洁净如雪的白衣,眉眼淡然如远山,不惹尘埃,那一身的清雅之资,仿若山间清风。
然而,那双眸子却深不见底,如一片无垠的黑海,仿佛随时可能掀起滔天巨浪。
九畹移开目光,落在他身后。
那身后为他推着轮椅的,便是白绡。
白绡此刻专注地看着她的哥哥,眼中里的热切有些不同寻常。
九畹双眼微眯,这妹妹对哥哥……
那头的白烊立于台上,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尚未发言,台下众人便已议论纷纷。
“大公子如今灵脉尽废,难道也要来争这庄主之位吗?”
“应当不会吧?这如何能争得过?”
长老目光转向远处的白岐,眉头紧锁。
“大公子,这是何意?”
白岐尚未应答,台上的白烊却故作姿态道:
“大哥可是心有不甘?哎,若是大哥灵脉仍在,弟弟我是绝不会与大哥争抢这庄主之位的。”
言罢,他脸上浮出一抹嘲讽的笑容,似乎已胜券在握。
白绡气不过,正欲反唇相讥。
白岐拍了拍她的手,她才忍了下来,只是双目还不甘心地瞪着。
面对白烊的嘲讽,白岐只是淡淡一笑,随后缓缓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身姿挺拔如松,竟丝毫不见虚弱与病态。
“那你便下台吧。”
白烊隐隐觉得不对,然而为时已晚,白岐轻轻挥手,浑厚的灵力就在此刻化为凌厉的刀刃,只冲白烊面门。
白烊立即狼狈地跌落台下!
胜负,居然只在一瞬之间!
这一瞬的变故令全场骤然寂静下来,所有人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大公子他……他竟然恢复了?
白岐淡淡地唤醒长老:“该宣布胜者了。”
长老这才清醒过来,犹疑道:“胜者——白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