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倒映命运
间夹片,他最后的依仗,虽然它很想保护他。

    可是他没有片刻喘息的机会,“啪——”第二鞭劈开失去防护的后脊,勾起染血的片片羽毛,固定身体的铁钩将他撕裂开。

    这一次,孚兰眼前出现了几秒的空白。

    他身处滚烫的雪原孤岛,刺白霜花沾满视野,而他孤家寡人,骨血彻寒。

    “啊————”野兽一般的惨嚎,这是我发出的声音吗?原来能这样的撕心裂肺啊。

    那几乎不该是嗓音如清泉的精灵发出的声响,也本不该是一个十五岁的精灵少年应背负的痛苦。

    可是,倘诺帝国的铁骑是建立在这些之上;

    倘若唯奴颜媚骨才是唯一的生存之道;

    那再华丽的宫宇也只有腐烂的根基,再凌驾万物的统治也只会是错误。

    他的世界一片模糊,脑袋眩晕得要炸开,冷汗混血,顺着发抖的下颌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地面上,渗进千万人踩过的裂隙中。

    他似乎离开这个破烂的躯壳,飞跨过水汽蒸腾的洪泽拉流域巨川,走遍那些载歌载舞的部落,弱小的灵魂们本也能自然生长,生长的万物支撑起他。

    总有一天,终有一天,孤立无援的精灵会淬炼为开锋的刀刃。

    但他,他现在必须藏起那片剃须刀。

    孚兰颤抖着将最后的“时间夹片”紧紧裹在灵魂之中,痛苦让他发疯,死去一个“黑斑”没有什么作用,会有其它千千万万个“黑”。

    ……他几乎因此而死。

    “你是个好孩子。”黑斑将奄奄一息的精灵解开,孚兰几乎是软倒在地,眼睛失焦,喉咙间发出本能地抽气声。

    三道鞭痕贯穿他的后背腰腹,平原撕开地缝,渗出血红的肌理。

    屠宰场般的牢房,剥皮架样的木柱,啜饮血浆的砖墙。屠夫跪立,羔羊头颅搁在膝头,铁环叮铃脆响。

    黑斑抚摸着精灵被血浸透的黑发和鲜血淋漓的伤口,他被刀疤撕开的脸上出现几乎可以称之为怜悯的神情。

    羔羊在屠夫手掌下本能地浑身颤抖,惨白如纸的脸颊上,漆黑眼瞳缀着寒芒。

    “做的很好,也忍耐得很好,我的孩子... ...现在我来赐予你治疗,圣皇赐予你惩戒,也允许你的痛苦得到缓解……孩子,你可以向圣光祷告、哭泣。”

    黑斑刻意放缓的怪异声线在空荡荡的腔室回响,混着精灵一阵阵的气音。

    “你要记住,学会说话的孩子都能有奖励。”

    天花板墙皮霉斑脱落,那是嶙峋而不详的诗画,羔羊右眼的寒芒沉了下去,被乖巧的空掩盖。

    “好孩子,嗯好孩子,你现在该叫我什么?”

    ... ...

    “又走神了,小殿下,您这样会让我怀疑自己的教学能力和课堂趣味性。”维瑟拉尔在安比尔脑门儿上弹了一下。

    褪下战铠的第四圣痕骑士将银发挽成偏髻,穿上了金墨色的术士长袍,甚至右眼还装模作样放了架金色单片眼镜,这下他看起来真是个优雅的术法老师,或者神秘的魔法师了。

    阳光覆盖金色窗框,窗外蓝色海浪拍抚浅滩,梦幻得失真。

    维瑟拉尔在圣城畔的金玫瑰海域有栋小城堡,当夜幕降临时,小甜心人鱼心冢,也就是第六圣痕骑士,和她的姐妹们可能会出没于海岸线,为美丽的骑士唱一个星辰时的忘忧歌。

    “老师,我有在听,”但安比尔不仅对美景和美人老师毫不关心,还硬邦邦试图继续嘴硬。

    “言灵是精灵用语言攫取自然法则的力量,精灵先天对元素体系法则和三神体系法则敏感。”

    “但人类的术法几乎是偷师精灵的施术而来,需要借助符印、魔药和法杖等载体触发... ...”

    “但是既然术法是起源精灵,为什么它们就并非正统,而被判为旁门左道呢,老师?”

    维瑟拉尔无奈道:“安比尔殿下,这是您术法体系的入门课,不是脑仁疼的哲学辩思、或是乏味的皇室制度科普。”

    “您要是实在对‘元素体系法则’不感兴趣,我可以教你点魔药入门,或者提前来个《神秘学占卜术实操》,老师当初可是皇城大名鼎鼎的‘银发星空男魔法师’,保准... ...”

    “可是老师,您让我什么也不想,但力量怎么能建立在盲目上... ...”

    安比尔堆积成河的质问与诘责碰到了宣泄口,他突然就像个倔驴一样停不下嘴。

    嚯,维瑟拉尔在心中吹了声口哨:我可算是知道这心飞到哪去了。

    这次,维瑟拉尔没有柔性劝解,压了一堆事的小屁孩找他诉苦而来,可是谁曾经不是个抓着点歪理就到处呐喊的小屁孩。

    于是礼仪颇佳的维瑟拉尔阁下离开高脚凳,整理下暗银线刺绣的高领,褪下哑光丝绸的白手套,决定给这火上蚂蚁的小殿下降降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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