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与奴隶
 “仪式由你来进行,安比尔。”

    不知何时,陛下似乎仅仅是从空间的伤口中随手一捞取,那只本已经该逃走的小精灵出现在了皇帝脚边,像一只死去的兔子,所有人都为这神迹惊叹臣服,所有的目光聚集在炙手可热的小皇子的身体上。

    天启帝国的皇子,安比尔。

    他的母亲是凛冬雪山尊贵皇族的龙女,天启帝国的皇后;

    他的父亲是世界至尊的人族皇帝,银辉纪的开创者;

    他将被授予“世界树仪式”的荣耀启动权利。

    他是那样荣耀满身,但也只有他注意到了台上那只小精灵。

    安比尔不知道他是怎么走上高台,或许是被老师漂浮而起,他脊背笔直,骨血凝固,他看着陛下铁靴边那一小团哭泣的东西。

    “你会翻花绳吗。”是那个兔子一般的小女孩,眼睛很明亮,她会十多种花绳编法,笑起来有一边小酒窝。

    安比尔僵硬的拿不住刀,于是陛下格外贴心的蹲下身。

    陛下的面容如冰封的刀锋,苍白冷峻的轮廓下蛰伏着暗涌,那双熔金般的眼睛落在他身上,陛下说:

    “安比尔,这是你捕猎的奖励。”

    安比尔没能意识到这句话中饱含的残酷,他的手已经被那只巨大的手掌包裹,握上了那灼热的短刀柄,刀剑抵在了女孩的胸口。

    这一次,没有退路、没有选择,他控制不了自己,控制不了手中的刀,微润的热血洒满安比尔的胸膛,赤红色的心脏灼热滚烫。

    阴郁的皇子似乎承载不住这样的重量,他想要逃离、想要破碎。

    可是父皇放在肩膀上的手掌是一根钢钉,将他焊死在了赞美声的洗礼中,他顶不住、动不得也逃不了。

    失去心脏的精灵在垂死挣扎,世界树在闷响,为它的孩子哭泣,而台下孚兰.西宁发出泣血般痛苦的哀嚎。

    他听到了,原来死亡从来不是畅快的,不是酣畅淋漓的。

    死亡是痛苦的。

    “我的孩子,帝国最年幼的皇子,他只身前往精灵幼崽们的藏身之所捕猎。”

    心脏融化在月光中,“世界启示”信封缓缓成型,在这历史性的一刻,皇帝对众人说:“安比尔为帝国带回了最后的精灵王族,孚兰氏的遗孤。”

    “‘时间’之眼的继承者!”

    面前的皇帝抓起世界树降下的信封,而高台下白布裹覆的身躯被凭空提起,遮住孚兰.西宁的面罩自动滑落,露出那双充满仇恨的黑色的右眼、和流转着‘时间’痕迹的美丽而不详的左眼。

    小男孩费尽心机藏在书桌最内侧的日记本,就这样被随手打开,撩起那些快要破损的纸页。

    “将孚兰.西宁送进枷奴园好好处理,一年后,不要让我在这双眼睛里看到除了‘奴性’以外的任何情绪。”

    皇帝像是在安排一件值钱的摆件。

    枷奴园,一个将人变成狗的地方。

    “从今往后,它是帝国的御用占卜容器。”

    “我的孩子,作为捕猎的战利品,它也是你的专属奴隶了。”

    安比尔空洞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个告密的术士,或者说他的母亲,他们对他微笑:

    龙女大人会为这个结果高兴的。

    ... ...

    遥远的新叶族精灵聚集地,被孚兰.西宁弄昏送走的明蒙迟迟转醒,抱着身边的月光鹿,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痛哭。

    幸存的小精灵们将在新的地方开始明天的生活,或者说,复仇的明天。

    黑森林外围,莫雷萨用漆黑的斗笠盖住脸庞,他幸运地被孚兰哥哥“命运”欺诈的能力救下。

    现在,这只龙裔的竖瞳里盛满了刻骨铭心的仇恨,但是那是遥远的以后。侥幸逃走的半血龙裔朝着更远的方向逃离。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