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
安比尔这次使用了另一种用法:一柱香内,她会如实回答是、否或不知道。
“——您要了解什么?”
“你的真名是‘瓦以娜’?你的职业是‘鲜花护卫队’队员?”
“——是的。”
“你所讲述的所有,你的过去、孩子们的过去,都是真实发生的?”
“——是的。”
她的存在是真实的,且目前都没有说谎。
“你过来是为了监视我?”
“——不是。”
“照顾我?”
“——是的。”
唔,这么单纯的理由,是我多想了?
“那你知道孚兰所说的‘通道’么?”
“——是的。”
“时间是今夜月光落下之时。”
“——是的。”
很好,如果能直接问出……
“那你知道它在哪么。”
“——不知道。”精灵少女恍惚了下。
嗯?!
可是如果只有四个时辰了,这群小精灵为什么还能安稳的待在花房。
为什么混乱的空间可以构架巨型传送阵?
可是妈妈的术士留下的,那枚识破幻境的术法并没有触发。
“我们在幻境里?”
“——不是。”
“现实?”
“——是的”
等等,不对。
“... ...你确定,撤离的时间是四个时辰之后。”
精灵少女皱眉。
“——不是。”
安比尔抬头看着花房外高悬的太阳,和这个说出截然相反答案的精灵少女。
“那么,”安比尔笃定,“现在的时间是,清晨,孚兰走的时候。”
“——是的。”精灵少女露出快要清醒的神色。
“你刚刚为我们准备的都是‘早饭’。”
“——是的。”精灵的回答非常笃定。
“这里是你认知中,真实的地方。”
精灵少女闭上眼缓缓醒来,“——是的”最后她说。
... ...
太阳是正确流逝的时间;
精灵少女是真实存在的人(至少在她的认知中),但她的时间停留在了清晨,她在做清晨的事;
空间、或者说花房的空间是混乱的,导致安比尔无法将小精灵们抓取带走。
“曾经有个修炼幻境系到顶尖的术士,”醉酒的白发骑士总爱和小皇子扯一些故事,“有一天,他最爱的妻子去世了。
“他是个一心想要和爱人相见的糊涂鬼,青铜纪战争时期这样的人格外多,这个术士甚至也为很多人编织过和爱人相见的美梦。”
“但医者不自医,他注定无法沉醉于幻境的美梦。于是最后,他消失了。”
“他自杀了吗?”小皇子接话。
“谁知道呢。”白发骑士揽过小皇子肩膀,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也有人说,‘他掉入时间的切片,和妻子永远永远在一起了’。”
“幻境是虚假的,但已经发生的时间是真实的。
那么花房,是属于安比尔和他们的时间的切片,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和时间。
那如果过去时间点的人死去了,会不会影响现在?
安比尔按捺住颤抖的手指,短刀抵在那被压制在身下的精灵少女的脖子上。
时间切片的出口在哪,他的脑中浮出那些善意而可爱的脸庞。
要出去,真的要一个一个、都杀干净么?
“啊——”精灵少女脖间被划出血线,在安比尔几乎要发狠用力的刹那。
“原来,是拷问的戒指,和保持清醒的法印啊。”
鹿身庞大的阴影投射在地板上,而鹿角的倒影尖锐如女巫漆黑的帽檐。
时间切片的夹层空间片片龟裂。
“你可真是个坏孩子,安比尔殿下,”他听到了鹿嘴中传出的,那孚兰.西宁特有的嗓音,但这次,温和中带着哀伤。
“为什么纵使在这样的美梦中也只想要杀戮。”
坍塌的空间挤压着安比尔的躯体,这是一个圈套。
“你想要我们的死亡,但我们却需要你活着,真是不公平的交易。”
安比尔后脊发麻,当机立断启动了定位空间坐标的法印。
但转瞬,银色鹿眼中摄人心魄的白光击溃了他的意识,感受到被空间撕裂的痛苦之前,他便跌入了更深层的梦境。
而这次,他失去了“真实法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