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丸
    沉闷的雷声在云层深处酝酿着,乌云如浪般翻涌而至,不消片刻便将天光残食殆尽,碗口粗的林木在狂风中发出痛苦的呻吟,茂盛的枝桠被撕在空中歪斜变形。

    大雨哗然坠落,豆大的雨珠砸在泥地上,溅起浑浊的水花,天气越来越极端了。

    栗山花见屏息凝神单手持刀,侧身立在林中的空地上。雨珠顺着银亮的锋刃蜿蜒滑落,在脚边形成一汪小小的水洼,倒映着她沉稳的侧脸。

    雨幕像一层浸透的细纱,模糊了周遭的事物,也影响了她的视野。她不得不分出部分灵力,去感知周围的异常。

    这个时候,眼睛可能会说谎,但对方那带着恶意的灵力轨迹不会,有东西正在极速靠近这里,她在心中默默计算敌袭的时间。

    “嗡——”比刀剑更快的是金属破空的震颤声,余音还未结束,一道寒芒就已带着巨刃划开雨幕,如惊雷般劈至身前。

    栗山花见倏地睁开眼,翠色的眼眸里亮起锐利的光,多年累积的战斗经验让她握紧刀柄,“铛”的一声脆响,刀身精准地抵住劈来的锋刃。

    突如其来的巨力险些让她脱手,架挡的姿势拉进了双方的距离,也让她清晰地注意到对方猩红眸光中暗藏着的、不属于正常时间溯行军的异色纹路。

    来不及思考太多,她侧身顺势卸力,快速后退拉开距离。

    虎口麻意顺着神经蔓延,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栗山花见抹去脸上的雨水,没忍住攒眉咂舌,她敢肯定刚才那一刀的力量绝对远超一般的大太刀。

    从外表看,对方的身高、体型和灵力波动都能和大太刀对的上,只是——这速度是不是有点不太对,感觉和本丸里极化过小短刀们相比也不遑多让。

    反常的异像与突然不受控制跳动的左眼,两者在心底交织成一张不安网,慢慢将她裹挟。

    刚稳定心神站稳脚步,对方的刀锋接踵从下撩起,刀刃贴着地面划出一道寒光。

    栗山花见足尖蓄力,纵身跃起,在雨幕中调整身形,抓紧刀柄借势下劈。

    对方反应极快,手臂上的肌肉骤然隆起,单手握柄将刀刃横架,稳稳地抵住劈砍。

    “叮——”

    檐下的风铃发出“叮铃铃”清响,远处几只不知名的飞鸟被铃声惊动,煽翅盘旋。

    阳光透过树隙,在朱红的鸟居上缀漫细碎金光,粉嫩的花瓣被微风带着,缓缓坠入杯中漾起层层浅浅的涟漪。

    身着藏青色内番服饰的男人静坐在濡缘上,深蓝色的发丝被头巾整齐的包住系在脑后。

    男人放下手中的茶壶,转而端起托盘里的杯子,慢悠悠地吹了一下,热气上升模糊了他的容貌,氤氲中一轮弦月一闪而过。

    “主君可是有烦心事?”男人放下茶杯,目光落到栗山花见微蹙着眉头上,语气温和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若是不介意,不妨与老爷子说说。”

    栗山花见捧着茶杯,指尖感受着瓷杯传来的暖意,目光却飘忽落在远处的万叶樱上,“我在想上次出阵的事情。”

    那日,她带着由太刀和大太刀组成的队伍正常出阵,就在任务完成扫尾时,周遭环境突然由晴朗的日场转换成了漆黑的夜场。

    在察觉到不对后,她立刻下令让刀剑们传送回了本丸——毕竟这又不是在演‘活击’。

    是以,刀剑们并不清楚后续的详细经过,而她也避重就轻,在事后交流时略过了那场雨的诡异之处,也隐瞒了自己灵力的异常。

    起初,栗山花见只以为是大病初愈,又加上对本丸安全防护的加固,导致的灵力透支带来的后遗症。

    可如今,她的灵力回路出现了问题,每天醒来都能清晰的感受到莫名的流失,又或者在某一瞬间感受不到身体里的灵力。

    如果找不到解决方法,失去灵力,成为一个普通人或许是她最好看结局。

    栗山花见收回视线,垂眸凝视着掌心的纹路,手指慢慢收拢。

    但,在找到解决方式前,她首先要维持的是本丸的稳定。

    时政麾下的本丸,位置皆落于时隙之间,由此实现过去与未来的沟通联结。每座本丸,都如同藤蔓上成熟欲坠的朱果,必须依靠审神者的灵力维持平衡与稳定。

    栗山花见暗自庆幸,自己之前日课时模仿刀装制作一些灵力球,依照她对数量的计算,至少短时间内维持本丸的稳定与运转不是问题。

    只是……今天会议结束后,如若上层依旧无法给出明确答复,或许她就只能尽快办理离职手续了。

    她不想用一个不稳定的结果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也不愿意让刀剑们因为自己而陷入危险,更不愿意他们知道真相后为她难过。

    栗山花见的目光从掌心移开,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就当......是她作为审神者,最后的一点私心好了。

    “三日月泡茶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她语气怅然的轻呷了一口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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