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场
    “阿云回来啦?快洗手吃饭。”刚踏进门,姜云就被姜母攥住了手腕。陌生的触碰让她浑身一僵,几乎是本能地挣开了那温热的手。

    “我手脏。”她淡声丢下这句话,没再看姜母微怔的神色,径直拐进了洗手间。

    饭桌上,姜父状若无意地提起:“前阵子薄家那边送了块地过来,说是谢你上次救了他们家小少爷。”

    姜云漫不经心地扒着米饭,没什么反应——那是原主做的事,与她何干?反倒是姜父的目光像粘在了她脸上,直勾勾的,像是要剜出个洞来。

    往日只要提到“薄氏”,她总能闹得鸡飞狗跳,今天怎么这么安静?许是那视线太刺人,姜云终于抬了眼。四目相对的瞬间,姜父撞见了一双淬着冰的眸子,冷得像冬日山涧的寒潭。可不过眨眼的功夫,那寒意便烟消云散,姜云的眼神又变回了惯常的平淡。

    姜父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是自己眼花了?

    一回到房间,姜云反手锁上门,指尖飞快地在手机键盘上敲出一串数字,添加联系人。几乎是同一秒,对方通过了验证。

    -姜:弑血的人都去哪了?查不到任何消息。

    -陈:你是谁?

    -姜:你老大。

    对话框静了足足五分钟——大概是觉得这话说得太荒唐,对方下意识当成了敌家的圈套。

    -陈:不可能,她早就……

    -姜:小亦,雪山那次我替你挡的箭,是不是还留着疤?回去后帮你瞒师父的事,你忘得倒快。还有,你屁股上那颗红痣,形状像不像小月牙?

    那边的输入框反复跳动了几次,又突然停下——陈亦大概是怕说错话激怒对方。可没等他想好措辞,姜云的消息已经弹了过来,看见是语音条时,陈亦僵在屏幕前,指尖颤了半天才敢点开。

    “陈亦,玄煞的账先记着。现在立刻去查夏栀他们的下落,有消息第一时间报给我——还有,我活着的事,连弑血的自己人都不许透半个字。”

    听筒里的声线冷得像冰,却又熟悉得扎心。是她,他的老大,真的还活着。陈亦盯着对话框,鼻尖猛地泛酸,眼眶瞬间漫开湿意。

    -陈:老大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姜云按灭手机屏幕,脚步一转走向衣柜。

    柜门拉开的瞬间,当季的精致衣裙像潮水般涌进视线:雪纺碎花裙垂着没半分褶皱的裙摆,丝绒短外套泛着柔得晃眼的光泽,成套的针织衫叠得比商场陈列还规整。她的目光扫过这些华而不实的布料,却径直伸向柜角那排不起眼的运动装,指尖精准勾住一套灰黑拼色的速干服——指腹刚贴上面料,透气网眼的细密纹理便蹭过皮肤,带着点利落的粗糙感。

    换好衣服,她没半分犹豫地推开窗户,纵身从三楼跃下。

    夜色正像化不开的墨汁漫过天际,姜云裹着运动服扎进黑暗里。深灰色上衣融进路边树影,黑色裤腿随着跨步扫过地面零星的微光,只有运动鞋底偶尔蹭到石子,溅起几缕细碎的声响,才勉强在浓稠的黑夜里,勾出一道飞速掠过的残影。

    不知奔了多久,她的步伐渐渐放缓,最后稳稳停在两扇敞开的铁门中央。门板上的铁锈在夜的微光里泛着冷硬的哑光,大门上方的石缝间,三块暗金色金属字嵌得死死的——“地下城”三个字笔画粗重如铁,边角被磨得泛出浅滑的包浆,在黑夜里裹着股沉郁又勾人的神秘气息,像无声的漩涡,引着人往门里落。

    姜云抬眼扫了半秒,便单手揣进运动服口袋,步子不紧不慢地迈了进去。

    路边商贩的摊位旁,一个胖得滚圆的光头正凑到“老大”耳边,声音黏腻得像糖浆:“老大,那妞可真够劲儿——那身段、那腿……咱要不要……”

    被称作“老大”的男人脸上横着道十厘米长的疤,听见这话,抬眼跟光头对了个色眯眯的眼神,随即撑着摊位站起身,脑门上的油光在路灯下亮得扎眼。

    “喂,前面的妞!”两人瞅着那毫不停顿的背影,刻意拔高了音量,“说你呢——穿灰黑运动服那女的!叫你听不见啊?”

    姜云终于顿住脚步——原来这声“妞”是冲自己来的。她转过身,利落的高马尾随着动作在空中划了道轻弧,发尾扫过肩背时,还带着点夜风的凉。

    她身上是最普通的速干运动服,却丝毫掩不住那份扎眼的艳——不施粉黛的脸蛋透着自然的瓷白,鼻尖晕着淡淡的粉,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得像被月光描过边。没了厚重粉底的遮拦,眼下那抹偏红的泪痣更显得鲜活,衬着原本利落的高马尾,倒添了几分未经修饰的清艳。

    她忽然轻笑出声,眼睛弯成月牙状,像个不谙世事的软妹。

    那光头和刀疤男看得眼睛都直了,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叔叔,找我有什么事呀?”姜云刻意把声线揉得又软又甜,尾音像沾了蜜似的往上飘。那两人听得骨头都酥了半截,脸上的笑更露骨,眼底的油腻几乎要漫出来。

    “也没啥大事,就是哥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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