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尚悦悦冲进法庭,问法官尚佳佳的下落时,法官只淡淡地说:“快去刑场收尸吧,你姐姐尚佳佳已经走了,她不在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尚悦悦的惶恐瞬间暴露无遗。
舒怡宁扶着尚悦悦,否则她早已瘫倒在地。她一步一步走进刑场,那里只有一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尚悦悦颤抖着手,最终揭开了白布——果然是姐姐。她痛哭失声,却再也无法触及那个已经阴阳两隔的人。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过不会抛弃我的吗?父母抛弃我,你也要抛弃我,我一个人怎么活下去,我最好的姐姐尚佳佳……”
没有人能承受回忆的杀伤力。他和那个人的点点滴滴早已融为一体,成为往后余生挥之不去的痛。
她梦见那天,少年牵着我的手,承诺会代替父母好好照顾她,直到她出嫁才会安心离开。可他为什么抛下她走了?
榆林市第二人民医院
楚筱汐扶着薛凛文走出来。他的左臂已经消毒包扎,厚厚的纱布依然渗着血。
“你怎么这么傻……”袁桃见薛凛文处理好了伤口,立刻跑过去抱住他,就像十二岁那年她抱着于斯幸一样。
“没事了,不用这么自责。”薛凛文轻声安慰袁桃。
这时,舒瑶赶到急诊科,看到他们俩,欣喜若狂地流着泪冲过去,紧紧抱住袁桃,嘴里不停念叨:
“袁桃,对不起,我不该伤害你,从今以后都不会了,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好了好了,我原谅你了。过几天我们就要那个了……”
“哪个?”
“造孩子……”
也许,无论他们如何任性,也无法改变上天早已安排好的结局。
于斯幸在一旁若有所思。他刚才在榆星广场的电影院看见了尚悦悦和舒怡宁,不明白尚悦悦为何如此失落。
“于斯幸,一会陪我去买点东西。”
“哦……好……”
“你在想什么,那么入神?”
“没……没有……”
他们终于等来了春暖花开,可明年花落叶枯时,谁会记得?她相信没有人会,因为没有人喜欢凋谢的秋天。
她们要永远是最好的朋友。今天她的婚礼,她请她一定要在九泉之下祝福我们,因为这也是她所期盼的。
一年后,袁桃临产。她在产房里大喊大叫,声音传遍整个医院。
薛凛文在产房外焦急地走来走去,舒瑶和于斯幸也守在一旁。
“薛凛文,你们什么时候有的孩子?”舒瑶问。
“去年啊。”薛凛文答。
原来,尚佳佳被抓的那天,薛凛文和袁桃就已经有了亲密关系。袁桃在废墟写字楼被性侵,薛凛文并不在意,反而因此和袁桃感情升温。
“可袁桃被玷污了,你为什么还……”
“是!袁桃被玷污了,可我不在乎。如果袁桃没了我,她就孤苦伶仃无人依靠。而且她遭遇这些,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她就不会受伤害。”
舒瑶看着薛凛文自责的样子,心里也很难过。从袁桃上学第一天被“近亲□□”谣言,到楚意墨和尚佳佳设计的种种,袁桃一路受了多少委屈,舒瑶不是不知道。
她慢慢坐下来,和薛凛文一样,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明明是最好的朋友,却一次次以朋友的名义伤害袁桃。薛凛文虽然最爱袁桃,却也没能尽到保护她的责任。
他可以看见她的未来吗?未来里是否刻着少年的名字和回忆?他那么心心念念,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失去她?
于斯幸听说袁桃要生了,立刻从一八五佳菀赶过来。他到了医院,看见产房外的薛凛文和舒瑶,客气地对薛凛文说:
“没想到你小子和我是同班同学,如今成了我的姐夫,可以啊薛凛文。”
“我们这几个同学,也只有我们还留在榆林。当年榆溪河的神话传说,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少女。”
“是啊,一晃十八年了。我不打算结婚了,你好好照顾我姐,有事记得找我。”
“嗯。”
他们聊着天,仿佛回到了十八年前的苏州中学,买着雪碧和可乐,看隔壁班男生投篮,欢呼声在操场上回荡。
“于斯幸,要不你把我娶了吧,我相信我妈舒怡宁不会介意的。”
他们在三十岁的边缘徘徊,却在产房前聊起十二三岁的往事,仿佛依然幼稚。
舒瑶其实一直喜欢于斯幸,但于斯幸是袁桃喜欢的人,所以她从未表白。现在,她终于说出口了。
“好……好啊……”
“那过阵子我们父母见个面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