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卑斯17
像是被那一百零一楼的狂风贯穿,空洞而尖锐地疼了起来。

    安琪拉·周。

    这个名字像一枚生锈的针,扎进霍斯阳记忆的深处。

    他记起来了。

    借由日记里“新首饰”这个词,记忆的碎片被那些钻石刺眼的光芒串联起来。

    那一天的安琪拉·周就在阿达维亚。

    她来得极快,裹着一身缀满碎钻的火红长裙,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脖颈,手腕,指间,戴满了总督公子前几日才为她拍下的古董珠宝。

    上百颗钻石折射着公寓里的灯光,光线锋利,割人眼球。

    安琪拉的身后,跟着一群来看好戏的富家子弟,脸上挂着同出一辙的、恶意的期待。

    她的视线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客厅中央的兰懿。

    那个蜷缩在地板上,脸色惨白的身影。

    安琪拉夸张地捂住嘴,笑声尖锐,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哟,桑尼哥哥,你家新请的清洁工?”

    “怎么睡在地上……是残障人士吗?你开始做慈善了?”

    她身后的男男女女立刻爆发出哄笑。

    “抱歉啊,我一般不笑的,”安琪拉故作姿态,“除非忍不住。”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兰懿面前,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又傲慢。

    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眼神里的轻蔑与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

    “不好意思,把你认成扫地的了。”

    “不过也难怪,你看看你这身衣服,又破又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

    兰懿的身体缩得更紧了。

    他抿着没有血色的嘴唇,死死捂住自己的衣领,徒劳地遮掩着那些新添的伤痕。

    霍斯阳坐在沙发上。

    那时的他,正端着一杯红酒,以一种欣赏的姿态,看着眼前这幕闹剧。

    他就是要兰懿明白。

    他那点可笑的骄傲与骨气,在这座城市,在他的权势面前,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