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那一百零一楼的狂风贯穿,空洞而尖锐地疼了起来。
安琪拉·周。
这个名字像一枚生锈的针,扎进霍斯阳记忆的深处。
他记起来了。
借由日记里“新首饰”这个词,记忆的碎片被那些钻石刺眼的光芒串联起来。
那一天的安琪拉·周就在阿达维亚。
她来得极快,裹着一身缀满碎钻的火红长裙,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脖颈,手腕,指间,戴满了总督公子前几日才为她拍下的古董珠宝。
上百颗钻石折射着公寓里的灯光,光线锋利,割人眼球。
安琪拉的身后,跟着一群来看好戏的富家子弟,脸上挂着同出一辙的、恶意的期待。
她的视线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客厅中央的兰懿。
那个蜷缩在地板上,脸色惨白的身影。
安琪拉夸张地捂住嘴,笑声尖锐,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哟,桑尼哥哥,你家新请的清洁工?”
“怎么睡在地上……是残障人士吗?你开始做慈善了?”
她身后的男男女女立刻爆发出哄笑。
“抱歉啊,我一般不笑的,”安琪拉故作姿态,“除非忍不住。”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兰懿面前,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又傲慢。
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眼神里的轻蔑与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
“不好意思,把你认成扫地的了。”
“不过也难怪,你看看你这身衣服,又破又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
兰懿的身体缩得更紧了。
他抿着没有血色的嘴唇,死死捂住自己的衣领,徒劳地遮掩着那些新添的伤痕。
霍斯阳坐在沙发上。
那时的他,正端着一杯红酒,以一种欣赏的姿态,看着眼前这幕闹剧。
他就是要兰懿明白。
他那点可笑的骄傲与骨气,在这座城市,在他的权势面前,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