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卑斯14
个可以彻底摆脱过去、宁静疗养的伊甸园。

    他以为,他和兰懿的故事,会从那里重新开始。

    他深信不疑。

    怀着一种不详的预感,霍斯阳翻到了下一页。

    【2014年7月15日,大雨。】

    【今天又下雨了。】

    【霍斯阳来了。】

    【他一进门就抱我、亲我,把我推到床上……】

    霍斯阳的呼吸骤然停滞,他清晰地记起了那一天。

    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傍晚,他从一场血腥的谈判中脱身,浑身戾气地赶回巴森。推开老宅厚重的木门,看见那个在壁炉火光里安静看书的少年,他积压的所有疲惫和杀意,瞬间被一种汹涌的渴望取代。

    他确实是那么做的。

    他把他抱起来,亲吻他,把他压在柔软的床上,用尽全力地占有他,仿佛要将这个干净温暖的身体揉进自己肮脏的骨血里。

    他以为那是久别重逢的激情。

    可日记里的下一个字,却将他的记忆彻底击碎。

    【他像一条蛇,一直在我的身上爬。】

    爬?

    不是拥抱,不是亲吻,不是□□。

    是“爬”。

    这个字像一只冰冷的虫子,钻进霍斯阳的脑髓,让他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我被他弄得很疼,我想推开他,但是我想起花景说,我是霍斯阳的玩具。】

    【我在这里唯一的用处,就是满足霍先生的需要。】

    “玩具”……

    “唯一的用处”……

    霍斯阳手里的日记本轰然坠地,书页散开,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蝴蝶。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巨大的晕眩感让他踉跄一步,撞在了书桌角上,肋骨传来尖锐的剧痛,他却毫无所觉。

    他只看到那一行字。

    那个他放在心尖上,以为自己百般呵护的人,在别人嘴里,在他自己的认知里,竟然只是一个……玩具。

    他弯下腰,颤抖着手捡起日记本,几乎不敢再看下去。可那淬了泪水的字迹,却执拗地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我还是没有推开他。】

    【我只能等到他爬累了,自己滚下去。】

    滚下去。

    不是离开,不是结束。

    是像一头□□完的野兽一样,自己滚下去。

    霍斯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冲到吧台边,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胆汁的苦涩味直冲喉咙。

    原来,在他记忆里那场充满占有欲的激情里,程一感受到的,只有疼痛。

    原来,在他以为的亲密无间里,程一只是在等待,等待他这头野兽发泄完欲望,从他身上“滚下去”。

    他撑着沙发,重新翻开那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纸页。

    【花景给过我药,只要吸一点点就不会那么痛苦,可是霍斯阳一直抱着我,我没有机会拿药。】

    【下面好疼。】

    霍斯阳眼前一黑。

    他想起了,那晚他抱着程一,闻到他身上干净的、像雨后青草一样的味道,觉得无比安心,他觉得这就是恋爱的样子。

    日记的最后,是几行不明所以的呓语。

    【我好想走到雨中的森林里。】

    【变成猫。】

    【变成蛇。】

    【变成一颗蘑菇。】

    变成任何东西,只要不再是人,只要不再是“霍斯阳的玩具”。

    在这几行字的下面,是一片被水浸泡过、又干涸了的褶皱。

    褶皱之上,是一行他完全看不懂的、凌乱疯狂的字迹,像濒死者最后的抓痕,刻在纸上,也刻在了霍斯阳的心上。

    【2014年7月16日,大雨。】

    【霍先生抱着我一整天,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很多汗水,我的头发都湿了。】

    【他的声音很喘,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他会一遍又一遍叫我的名字:“兰懿……”】

    【他每叫一次我就要回应一次,好烦。】

    【“嫁给我。”】

    【他一边摸着我的头发一边说这句话。】

    【他的眼神亮得吓人,像一头狮子。】

    【他是什么意思呢?】

    【他要吃掉我吗?】

    【我好害怕。】

    霍斯阳的记忆已经模糊,他想不起自己那天求婚时究竟是何种神情,他只记得汹涌的爱意几乎要将他的胸膛撑爆。可这份爱意在兰懿眼中,却是野兽捕食前的狰狞。

    是足以让他恐惧到战栗的杀意。

    他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无法呼吸。

    他强撑着,让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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