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斯阳坐在窗边,没有回头。
空气里烟味浓得呛人。
他指间的烟头亮了又暗,猩红的光映着他冷硬的侧脸轮廓,脚下的水晶烟灰缸里,烟蒂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坟。
程一脱下那件被章总扯破的西装外套,没有看他,径直走进浴室。
霍斯阳没有洁癖。
程一有。
当程一裹着浴袍出来时,客厅的灯光终于亮起,照出满地狼藉。
玻璃杯的碎片,散落的文件,被捏扁的易拉罐。
程一弯下腰,在一片沉默中开始收拾。
他将霍斯阳踹翻的茶几扶正,把垃圾收进袋子,再用吸尘器清理地上的碎屑。
整个过程,霍斯阳一动不动。
他就那么坐着,抽着烟,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视线落在窗外。
天亮了。
雪停了。
市政清障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霍斯阳终于掐灭手里的烟,“过来。”
程一听话地走到他面前。
“跪下。”
烟草烧灼过的嗓音粗粝,霍斯阳坐在高脚椅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双通宵未眠后赤红的眼,死死锁住程一浴袍领口下露出的皮肤,没有半分怜惜,只有领地被侵犯的野兽才有的疯狂。
“他碰你了?”霍斯阳问。
程一没有回答。
他觉得这是一个无需回答的问题。
霍斯阳把他送上那个老男人的车,难道不就是为了这个结果吗?
“怎么弄的?”
霍斯阳的目光像针,扎在程一锁骨旁那处新鲜的咬痕上。
程一依旧沉默。
“哑巴了?”
霍斯阳伸手,一把捏住程一的下颌迫使他抬头。
“我问你话!”霍斯阳指骨收紧,恨不得将程懿的下颌骨捏碎。
“如您所愿。”程一终于开口,声音平直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四个字,像火星溅入汽油,爆炸一触即发。
“如我所愿?”霍斯阳冷笑,松开手,猛地站起身。
他比程一高出半个头,投下的阴影将程一完全吞没。
“他妈的!”他一脚将程一踹翻在地,冰冷的地板撞得程一骨头生疼。
“谁准他碰你的?谁准他在你身上留这种东西?”
“霍先生,不是您让我去伺候他的吗?”程一用手背擦掉唇角的血迹,声音平静得可怕,“您今天送我出去,可没说要我唱一出《完璧归赵》?”
又一脚重重踹在程一小腹,剧痛让他瞬间弓起身,像只被扔到油锅里的虾,冷汗混着地上的烟灰,糊住了他的视线。
“我让你去谈生意!不是让你张开腿让他操!”
“你他妈被人玩烂了,连拒绝都不会?”
“姓章的那头肥猪,也配?”
“这些恶心的痕迹,谁准的?程一特么就算是条狗,身上也只能有我的记号!”
霍斯阳揪住程一的浴袍,大片青紫交错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你是不是很爽?被那种又老又肥的猪压着,比跟着我还有意思?”
“还是说,你一见到郭飞羽,就忘了自己是谁,只会像条发情的狗摇着屁股任人摆布?”
“昨天晚上,郭飞羽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魏海澄是他的老婆,是郭太太。”
“听懂了吗?郭太太不是你这个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
“你为他差点犯了法,还搞臭了名声,他呢?他现在事业爱情双丰收,抱着娇妻,站在你永远也回不去的地方。”
“你现在这副样子,他看见了只会觉得恶心!”
霍斯阳的每个字都淬着毒。
程一不懂霍斯阳莫名的愤怒,也不想懂。漂亮的头颅避开了对方的注视,一寸寸,僵硬地、固执地转向了另一侧,他从骨头缝里都透出疲惫和疼痛。
他被姓章的折磨半夜,他只觉得累。
回来又莫名挨了一顿霍斯阳一顿打,疼得厉害。
他现在就想睡觉。
霍斯阳越骂越气,气得他解开皮带,名贵的西裤被他像垃圾一样扔在一旁。
“程一,你觉得委屈?”他不停用手背拍打程一的脸,“别忘了,是我把你从烂泥里捞出来的。没有我,你在云间会所连条狗都不如!只能光着身子拍一辈子片被全世界看个精光!不停接客接到死。”
程一闭上眼,把脸转向另一侧。
“那我真是要谢谢霍先生的大仁大德了。”
他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让霍斯阳的怒火烧得更旺。他蹲下身,一把揪住程一湿漉漉的头发,强迫那张惨白的脸正对自己。
烟和酒的浊气,混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