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卑斯06
    霍斯阳忘记自己是怎么回到别墅的。

    兰懿的身后事,警察交由他在法律上唯一的亲人——泽荣,全权处理。

    三天后,泽荣将一个黑色的骨灰盒交到霍斯阳手上。

    很小。

    很轻。

    一个活生生的人,烧完之后,就只剩下这么一点东西。

    霍斯阳抱着骨灰盒,把自己关在湖滨别墅的房间里。

    烈酒一瓶接一瓶地灌下去。

    落地窗外,是瑞士与奥地利边境线上连绵不绝的雪山。

    兰懿生前最喜欢这里的风景。

    霍斯阳这次前来参加泽荣毕业典礼的时候,特意命令管家在大厅布置了上千朵白玫瑰,铺成雪山的形状,角落里还散落着二十年间前九次求婚失败时准备的所有礼物。

    他想借着泽荣毕业的东风,进行第十次求婚。

    势在必得。

    可兰懿死了。

    在他以为他们即将拥有“永远”的时候,兰懿用最惨烈的方式,亲手撕碎了他的梦。

    酒瓶倒了一地。

    琥珀色的威士忌浸透了洁白的山羊绒地毯,满屋子遍布刺鼻的酒精味。

    灼烧感从喉咙蔓延到胃里,却醉不了那颗被彻底掏空的心。

    霍斯阳的记忆中一遍遍回放最后一夜。

    兰懿的顺从。

    兰懿的微笑。

    兰懿的那句“我很喜欢”。

    全是假的。

    全是兰懿精心设计的骗局。

    他用最后的温存作诱饵,把霍斯阳引诱进幸福的幻境,再于顶点之上,毫不留情地将一切击碎。

    “为什么……”

    霍斯阳抱着怀中冰冷的盒子,一遍遍地问。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明明是爱我的……”

    门外传来敲门声。

    霍斯阳暴躁地吼:“滚!”

    门却被来客径自推开。

    女人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每一下都敲在霍斯阳紧绷的神经上。

    来人是一身黑色连衣裙的安琪拉·周。

    前苏加西总督儿媳,阿达维亚橡胶大王与正妻的独女,朱雀会的资深合作伙伴,穿梭于名利场上的社交名媛,永远优雅与永远精致的安琪拉·周,也是外人眼中,对他霍斯阳痴心一片二十年的周三姑娘。

    更是他偶尔用来刺激兰懿的工具。

    “桑尼,我听说兰先生的事了,节哀。”

    安琪拉·周走到霍斯阳身边,声音柔软。

    霍斯阳自顾自地拿起一瓶03年的陈年Genever,又给自己灌下一口烈酒。

    “你的胃还要不要了?怎么喝这么多酒?”

    霍斯阳没理她,只是死死抱着怀中的骨灰盒。

    安琪拉·周的视线随着霍斯阳的动作落在黑色木盒上,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光亮是掩不住的欣喜。

    “人死不能复生,桑尼。”她放柔了声音,“如果兰懿真的爱你,他在天有灵,也不想看你这样作践自己。”

    如果兰懿真的爱你……

    真的爱你……

    真爱……

    爱……

    安琪拉·周捕捉到霍斯阳肩膀上的细微,满意地笑了一笑:“桑尼,活着的人总要往前看。整个集团和帮派里的事务还等着你,难道要让泽荣一个刚成年的孩子,去替你应付那些老东西吗?”

    “我刚才在大堂见到他,可怜的孩子,几天就瘦了一圈,还要被记者围着问那些难堪的问题。”

    她试图去拉霍斯阳的手臂,却只碰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霍斯阳转个方向,继续自顾自喝酒。

    安琪拉·周觉得无趣,在霍斯阳身后踱步,忽然,一声轻微的碰撞声响起。

    “哎呀。”

    霍斯阳猛地抬头。

    安琪拉·周踢翻了放着兰懿照片的画架。

    相框摔在地上,玻璃表面裂开几道蛛网。

    “对不起,桑尼,我不是故意的。”安琪拉·周的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慌,“都怪这里太乱了。”

    她蹲下身,做了精致美甲的手伸向画框。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照片的瞬间,手腕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攥住。

    骨节错位的剧痛传来。

    “你别碰他!”三日的酒精浸泡后,霍斯阳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裂的砂轮。

    安琪拉·周脸色瞬间惨白,眼泪涌了上来:“桑尼,你弄疼我了……”

    优雅的贵妇抽泣着,另一只手覆上霍斯阳的手背,“我只是想把兰先生的照片扶起来……我知道,他不喜欢凌乱。”

    听到“兰懿”的名字,霍斯阳攥着她的力道果然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