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卑斯04
    枕头上还残留着兰懿惯用的那款洗发水的香气。

    霍斯阳俯身,将脸埋了进去,那股清冽的冷香蛮横地灌入鼻腔,提醒他这里曾经躺过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昨晚还笑着说喜欢他送的礼物的人。

    一个红着脸,小声对他说“好”的人。

    他们今天就要去注册结婚,从此成为一对合法登记的同性伴侣。

    他怎么可能……自杀?

    霍斯阳赤脚踩上冰凉的地板,视线死死钉在床头柜上一个崭新的运动鞋盒。

    霍斯阳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视线定格在床头柜上那个崭新的运动鞋盒上。

    空的。

    鞋没了。

    可人也没了。

    一股暴戾的怒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烧掉了他所有的理智。

    自杀?

    这是他能想出来的,反抗自己的唯一方式?用他的命,来打自己的脸?

    “他敢?”

    霍斯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胸膛剧烈起伏,眼底一片猩红。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用这种方式离开自己!

    霍斯阳疯了一样从衣柜里胡乱抓出一件衬衫,扣子都来不及扣,猛地拽开房门,带着一身杀气冲了出去。

    “备车!去雪山铁路!”

    守在门口的保镖和仆人被他满身的杀气骇得连连后退,脸上全是惊惶。

    “先生……花先生已经打过电话让我们……”

    “滚开!”

    霍斯阳一把推开挡路的下属,像一头被触了逆鳞的野兽,咆哮着冲下楼梯,冲向车库。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去现场。

    他要亲眼去看看。

    那只不听话的金丝雀,到底在跟他玩什么把戏!

    他不相信。

    那个被他养了二十年,连爪牙都被磨平的温顺金丝雀,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胆量和决绝。

    引擎发动,油门踩到底。

    跑车发出一声咆哮,冲出别墅,冲向乔瑟夫所说的火车站。

    一路风驰电掣,闯了无数个红灯,霍斯阳恨不得将油门踩进引擎里。

    车窗外的景物扭曲成模糊的色块。

    又有电话打进来,他看都没看,直接摁下免提。

    这一次电话那端是花景本人。

    “霍先生……您现在在哪里?您别冲动……”

    “现场什么情况?”霍斯阳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冷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电话另一端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用词。

    “……很惨。”花景声音艰涩,“已经……被碾压得……看不清样子了,但是那头金色的头发……”

    霍斯阳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在飞驰的跑车里显得阴森诡异。

    “既然都看不清样子了,警察凭什么说是兰懿?!就凭他头发是金色的?他妈的整个欧洲的金毛都死绝了?”霍斯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他从昨晚一直和我睡在一起,寸步没离,我们早上还做了一次,怎么可能会跑去火车站卧轨自杀!!!”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纸张翻动声,花景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带着一种克制的冷静,“司机报警时,只说死者是个金发男人。警方以为是欧洲当地人,但是警察来了之后,在现场发现了一双刚发售的限量款运动鞋。”

    花景顿了顿,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敲在霍斯阳紧绷的神经上。

    “鞋面上面有超级VIP客人专门定制的刺绣姓名……”

    嗡——

    霍斯阳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眼前的世界瞬间褪去所有色彩,只剩下黑白。

    吱嘎——!!!

    他猛地一脚踩死刹车。

    轮胎与地面发出凄厉的尖啸,跑车在空旷的公路上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险险停在路边。

    霍斯阳脱力般撞在方向盘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不。

    不可能。

    只是巧合。

    世界上的金发男人那么多,穿同款鞋子的也肯定不止兰懿一个。

    一定是巧合……

    霍斯阳一遍遍在心里重复,试图说服自己,可钻心的寒意还是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电话另一端,花景似乎预料到了霍斯阳的反应,等到电话中的喘息稍定,才用一种近乎宣判的怜悯,一字一句,击碎霍斯阳最后的侥幸。

    “警方通过品牌方,查到了购买记录。”

    “账单是我签的字。”

    “我接到电话后,立刻联系了别墅,苏管家说您还在休息,但兰先生一早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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