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斯阳俯身,将脸埋了进去,那股清冽的冷香蛮横地灌入鼻腔,提醒他这里曾经躺过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昨晚还笑着说喜欢他送的礼物的人。
一个红着脸,小声对他说“好”的人。
他们今天就要去注册结婚,从此成为一对合法登记的同性伴侣。
他怎么可能……自杀?
霍斯阳赤脚踩上冰凉的地板,视线死死钉在床头柜上一个崭新的运动鞋盒。
霍斯阳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视线定格在床头柜上那个崭新的运动鞋盒上。
空的。
鞋没了。
可人也没了。
一股暴戾的怒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烧掉了他所有的理智。
自杀?
这是他能想出来的,反抗自己的唯一方式?用他的命,来打自己的脸?
“他敢?”
霍斯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胸膛剧烈起伏,眼底一片猩红。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用这种方式离开自己!
霍斯阳疯了一样从衣柜里胡乱抓出一件衬衫,扣子都来不及扣,猛地拽开房门,带着一身杀气冲了出去。
“备车!去雪山铁路!”
守在门口的保镖和仆人被他满身的杀气骇得连连后退,脸上全是惊惶。
“先生……花先生已经打过电话让我们……”
“滚开!”
霍斯阳一把推开挡路的下属,像一头被触了逆鳞的野兽,咆哮着冲下楼梯,冲向车库。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去现场。
他要亲眼去看看。
那只不听话的金丝雀,到底在跟他玩什么把戏!
他不相信。
那个被他养了二十年,连爪牙都被磨平的温顺金丝雀,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胆量和决绝。
引擎发动,油门踩到底。
跑车发出一声咆哮,冲出别墅,冲向乔瑟夫所说的火车站。
一路风驰电掣,闯了无数个红灯,霍斯阳恨不得将油门踩进引擎里。
车窗外的景物扭曲成模糊的色块。
又有电话打进来,他看都没看,直接摁下免提。
这一次电话那端是花景本人。
“霍先生……您现在在哪里?您别冲动……”
“现场什么情况?”霍斯阳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冷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电话另一端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用词。
“……很惨。”花景声音艰涩,“已经……被碾压得……看不清样子了,但是那头金色的头发……”
霍斯阳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在飞驰的跑车里显得阴森诡异。
“既然都看不清样子了,警察凭什么说是兰懿?!就凭他头发是金色的?他妈的整个欧洲的金毛都死绝了?”霍斯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他从昨晚一直和我睡在一起,寸步没离,我们早上还做了一次,怎么可能会跑去火车站卧轨自杀!!!”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纸张翻动声,花景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带着一种克制的冷静,“司机报警时,只说死者是个金发男人。警方以为是欧洲当地人,但是警察来了之后,在现场发现了一双刚发售的限量款运动鞋。”
花景顿了顿,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敲在霍斯阳紧绷的神经上。
“鞋面上面有超级VIP客人专门定制的刺绣姓名……”
嗡——
霍斯阳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眼前的世界瞬间褪去所有色彩,只剩下黑白。
吱嘎——!!!
他猛地一脚踩死刹车。
轮胎与地面发出凄厉的尖啸,跑车在空旷的公路上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险险停在路边。
霍斯阳脱力般撞在方向盘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不。
不可能。
只是巧合。
世界上的金发男人那么多,穿同款鞋子的也肯定不止兰懿一个。
一定是巧合……
霍斯阳一遍遍在心里重复,试图说服自己,可钻心的寒意还是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电话另一端,花景似乎预料到了霍斯阳的反应,等到电话中的喘息稍定,才用一种近乎宣判的怜悯,一字一句,击碎霍斯阳最后的侥幸。
“警方通过品牌方,查到了购买记录。”
“账单是我签的字。”
“我接到电话后,立刻联系了别墅,苏管家说您还在休息,但兰先生一早就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