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爪暴走时他躲避不及留下的。
季澄不想和脑子看着不正常的人说话。
于是转身回到拥挤的杂役帐篷。
卡尔凑近季澄,压低声音,心有余悸:“吓死我了,老约克刚才那眼神,真以为我们要倒霉了。好端端的,银爪怎么会……”
季澄摇头,低声道:“不知道,或许是临近演出,它也能感到不安吧。”
他无法向卡尔解释自己那份关于意念共鸣的能力,只将其归因于野兽的普遍敏感。
卡尔叹了口气,嘟囔着:“唉,也是。明天那么多观众要来,可不能出岔子。咱们这几天喂大家伙的时候再小心点吧,我感觉它最近好像是有点不太一样,说不上来。”
他挠挠头,表达不出那种细微的变化,但显然也察觉到了些许异常,只是将其归咎于魔兽本身的情绪或演出压力。
季澄心中微动,卡尔的话让他意识到,他与狮子间那隐秘的互动虽无人知晓,但其产生的影响或许并非完全无迹可寻。
他看了一眼卡尔——这个同样身处底层、渴望安稳的年轻杂役。
熄灭了将其拉入自身秘密漩涡的危险念头,只是低声应和:“嗯,是要更小心些。”
一种在高压下形成的、基于共同处境的无言同盟感,在两人间默默滋生,但这同盟脆弱得甚至无法言明真正的危机所在。
丰收祭正式演出的黎明,终于在一种混合着期待、焦虑与不安的氛围中到来。
马戏团营地比往日更早地苏醒,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紧张感。
每个人都在忙碌,却似乎又屏着呼吸。
老约克如同困兽般四处巡视,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细节,对任何可能的差错发出咆哮。
昨夜的小插曲似乎加深了他的疑心病,他对银爪的监视目光明显增多。
季澄默默完成着自己的工作,比以往更加谨慎、低调。
但他与那头巨兽之间无法言喻的微弱联系,反而变得日渐清晰。
他知道,即将到来的演出,对于马戏团是生存的考验,对于他自身,则可能是能力的一次真正测试,或是危机的彻底爆发。
......
当第一缕阳光彻底照亮营地,兽笼的栏杆投射出长长的阴影。
季澄抬起头,望向那头在晨光中踱步的金属鬃毛巨兽。
它的琥珀色瞳孔在光线下流转,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远远地回望了他一眼。
那一刻,季澄知道,决定命运的时刻,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