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抓起门口的棒球棍,蹑手蹑脚走进去,看见桌子上摆满了饭菜,心道:这次还算有点新意。
厨房还在吵闹,忽地传出一句:“是沈娃儿回来了吗?”
沈听澜一怔,这声音怎么不太对?好熟悉,这些年,他只在电话里听到过。
是妈妈。
沈听澜猛地摇头,骂自己是不是脑子进水,妈妈怎么会回来?
可是,厨房又传出:“沈娃儿?”
沈听澜被点了一下,当即扔了木棍,跑到厨房一探究竟。
许嫣然端着水果,戴着围裙站在厨房里,温柔的看着他道“沈娃儿,妈妈回来了。”
日思夜想的人站在面前,沈听澜却像被定在地板上一动不动,简直不敢置信。
直到母亲放下果盘,走过来抚摸他的脸颊,像隔壁总传出的声音那样嗔怪他道“我们沈娃儿,怎么瘦成这样……”
那一刻,沈听澜想,哪怕是梦的,哪怕是假的,他也愿意信。
许嫣然把他拥进怀里,不知不觉,儿子已经比她高出一个头,缩在她的怀里,身子微微发抖,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抱住她,埋进她的脖颈里,低低地喊了一声:“妈妈。”
许嫣然心头一痛,摸摸他的头道“好孩子都长这么高了,生日快乐,不要生妈妈的气。”
沈听澜鼻子透不过气,憋哄了眼睛,他抱得很紧、很紧,生怕下一秒梦就碎了。
门口响起钥匙转动的声音,有人提着酒就进来,道“沈娃儿。”
许嫣然拍拍他道“爸爸也回来了。”
“……”
饭桌上,沈向东开了一瓶葡萄酒,倒在沈听澜杯子里,开怀大笑道“来,儿子,陪爸爸喝一杯。”
沈听澜举起杯子一饮而尽,道“爸,你别说一杯,就是这一瓶你,都不一定喝的过我。”
沈向东道“嘿~你小子,个子高了,还学会说大话了,来来来,今天让你妈来当裁判,看看我们俩谁更厉害。”
沈听澜道“比就比。”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父亲倒了一杯
道“干杯。”
许嫣然在旁边不停夹菜,满眼慈爱,时不时冒出一句:“慢点喝,老的还不让着小的,一路脾气。”
最后当然是沈听澜赢了,举杯道“爸,服不服?”
沈向东道“算你厉害一点。”
“什么叫做一点?”沈听澜扭头朝许嫣然撒娇道“妈你看爸。”
许嫣然笑着拍了拍沈向东的肩膀道“你爸爸耍无赖,我们不跟他玩了。”
沈听澜有些醉了,头摇得像拨浪鼓,跟孩子一样撒泼道“不要,我要跟爸爸玩,我要跟妈妈玩,我要你们陪着我,永远都不要抛下我。”
他一个人自言自语,从天南说到地北,边说边吃,又夹起鸡腿,往许嫣然碗里放,道“妈你快吃啊,冷了就不好吃了。”
许嫣然应了声,悄悄抹了一把泪。
他饭后,沈听澜黏着许嫣然,从客厅跟到厨房,两个人洗干净所有的碗筷,又跟出来,嘴上还喋喋不休说着……
这一次,他没看恐怖片,而是坐在板凳上,对着蛋糕许愿。
十八岁,我还是小孩子。
许完愿,三个人一起吹灭蜡烛,沈听澜抱着蛋糕,坐在沙发上看并不搞笑的搞笑电影。
沈听澜醉得不轻,话多得很,把没用的废话重复一遍又一遍,说谢航的臭屁史,说去领居家蹭的饭,说楼下转角的糖葫芦,说小屁孩喜欢的鞭炮,说学校那些烦人的纪律……
爸妈不厌其烦的听着,事事都回应着。
沈听澜望着窗外,外面亮起万家灯火,跟他屋里亮起的这盏灯一样。
终于一样了。
九点,他看着电影里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突然想起林清浅那句:“如果你回家还想邀请我,就给我发信息。”
沈听澜站起身,匆匆忙忙说了句:“我出去一趟。”
门禁时间快到了。
林清浅本来要走,嘴里念着:“再等一分钟。”
等到秒针跳过十二,沈听澜刚好下来。
两个人都很意外,沈听澜意外她竟然在这里站了四个小时,林清浅意外他竟然真的出来了。
沈听澜又心疼又好笑道“你是傻瓜吗?”
林清浅还有心情开玩笑:“事实证明,傻瓜成功了。”
沈听澜道“你知道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在外面有多危险吗?还穿着裙子。”
他脸红扑扑的,林清浅凑近一闻:“你喝酒了?”
沈听澜确实有点晕乎乎,“嗯。”了一声。
他插着裤兜,忽然傻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