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打开窗户,闷热的晚风抱着清香,从窗口一股脑涌了进来。
林清浅今天穿了一条碎花小白裙,将头发盘成一个圆滑的小丸子,梯字形的领口展现出她完美的锁骨。
她容貌虽不算惊艳,但气质清冷,不染尘埃,肤光胜雪,形如山间玉竹,昂扬向上,坚定,独立,不争不抢,清透的眼珠从窗外转到画册上,看了看日历。
今天是5月6号,沈听澜的生日。
很早之前林清浅就注意到他的生辰,记了好久,可算到了,她表面上一如往初,背地里却偷偷打听沈听澜喜欢什么。
谢一航冥思苦想憋出一句:“我不知道啊。”
气得李悦捶他:“不知道你想半天,浪费我感情。”
谢一航捂胸口道“关键沈爷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他家里什么都有,平时过生日就自己简单吃个饭,连蛋糕都懒得买,况且他也不喜欢过生日。”
自己吃饭?
林清浅道“他家人呢?”
谢一航道“沈爷爸妈都在国外,已经好久没回来了,你们也知道,像他这种富家大少爷,基本上都是一个人住一栋大别墅,这么多年过去,沈爷都习惯了。别说生日,年都是他一个人过的。”
“……”
林清浅望着窗外的白玉兰发呆,边上一响,沈听澜落座,递来一瓶旺仔牛奶。
林清浅回神,轻声问:“沈听澜,问你个问题。”
沈听澜眼睛黏她身上,就这么呆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林清浅穿裙子。李悦还说林清浅觉得自己不好看,不好意思穿裙子,沈听澜心想:这哪里是怕自己不好看,分明是怕太好看,穿出来闪瞎别人的眼,才一直不穿裙子。像林清浅这样事事都为别人考虑的人不多了,难怪这样美。
不过她刚才说什么来着:“……啊?你说什么?”
林清浅道“我说,问你个问题。”
沈听澜道“你问。”
林清浅道“你为什么不喜欢过生日?”
沈听澜怔愣,暗了暗眸子道“一个人有什么好过的。”
他捣鼓魔方,不想多说什么,怕说多了,大家又觉得他在凡尔赛。
别人都羡慕他家世好,没人管,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打架就打架,想逃课就逃课。
反正读不下去还可以回家继承家产。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一个人走在街上,看着万家灯火灿烂辉煌,却无一盏灯为他而点。走回家里,偌大的房子空空荡荡,像一座陵墓。
逢年过节,家里的佣人都走了,他烧开水为自己下了一碗泡面,看着咕噜噜烧开的水,眼睛酸得厉害。
隔壁常常传出孩子的欢声笑语,家长嗔怪道“哎唷我们小宝,小心点啊,再摔了。”
有时他连灯都懒得开,借着月光又或者是别人阳台的灯光,窝在沙发上看恐怖片。
人们常说,看恐怖片会幻想房子里有人,他倒是希望有鬼,这样还能陪他看会电视。
过年的时候,外面最是热闹,他会早早出门,在外面待一晚上,什么都不做,就是待着,或者蹲在公园里看别人放鞭炮,或者走到街上乱逛,只要不呆在家里,什么都是好的。
等到半夜,他就站在广场上,和各种各样的人一起倒数,看着自己出现在别人的镜头里,大方的打招呼,有时候聊嗨了,高兴了,就去蹭小孩子的鞭炮,玩累了就去吃各种小吃,一边吃着,一边走着,看着天上噼里啪啦吵着,闹着,就掏出手机,跟身后的烟花合影,等到天快亮了,再晃到海边,一个人坐着看日出。
做完一切,他又不得不回到那个半死不活的别墅,和所有的热闹分离。
大年初一,他睡到晚上,起床出门后买一大堆糖果,挨家挨户的敲门分糖。门开了,小孩子一蹦一跳,拉着他的手欢呼雀跃道“谢谢哥哥。”
遇到同样心善的会留他一道吃饭,沈听澜欣然接受,道一句:“给您添麻烦。”就自己换鞋子走进去,拿起碗给自己盛饭。
他喜欢一家人同台看电视,喜欢听家长里短,喜欢看食物夹到自己碗里堆到快要溢出来的样子。
他喜欢争吵、喜欢聚堆、喜欢打闹、喜欢和不认识,但说不完话的陌生人吃饭。所以每次吃完饭,他都会恬不知耻道“阿姨,我可以再吃一碗吗?”
吃饱饭,他固执地帮阿姨收拾碗筷、帮阿姨洗碗、帮阿姨擦桌子,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填补他心里的空缺。
每发离开,他都会恋恋不舍的往屋里看,看着那些温馨的画面,然后关上门。
从八岁开始,这样的生活他过了十年。
所以过不过生日对他来说无关紧要,连生活他都懒得应付。
但是那天,林清浅道“今年我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