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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橘猫取名叫狗蛋,吴理知道这个名字后,并未发表任何意见,只是他从未叫过狗蛋一声。
他和狗蛋就像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有时候狗蛋从我的房间偷溜出去,挡了他的路。吴理就淡淡站在那里,冷冷叫一声:“猫。”
然后我就会屁颠屁颠跑出来,扼住狗蛋的后脖颈,把它押回我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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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看来,我还是第一次从吴理口中听到狗蛋的名字。
确实和他的气质不太符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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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算着时间,要不等大三开学,我再来这小区转一遭,把狗蛋接回我自己家?
想着想着,我停下脚步。
抬头,竟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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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踏入这间熟悉而陌生的房子,我感慨万千。
吴理喜欢的装修风格可以用三个字概括——黑白灰。
我嫌弃这颜色太死气沉沉,搬进来之后,擅自做主增添了许多鲜艳的物件。
最后,它们的归宿也不过就是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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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脚边熟悉的粉色拖鞋,那是我在网上买的情侣拖鞋,买回来之后,只有我坚持不懈地穿它,而另一双的主人,从未看过它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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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理,有意义吗?”
我心中憋的那口气终于迸发出来。
墙上挂着上辈子我们一起去旧市场淘的古董时钟、地上铺着白色的羊毛地毯、冰箱上全是我上辈子收集过的冰箱贴……
我看着那一件件熟悉的老物件,差点以为我又踏进了上辈子那间屋子。
我只觉得可笑。
吴理就像在河里丢了剑的那个人,盯着船上的刻痕刻舟求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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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上辈子我们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我们分手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百思不得其解。
“而且,是你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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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理的手一下子攥紧了,屋内昏黄的灯光砸下,他晃了晃身体,很轻地摇了摇头。
“我不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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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解释了,我不想听,也不在乎。”
我深吸一口气,握住门把手:“好好养病,以后别去我家了。”
“咔哒。”
门开了。
我听到了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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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玄关上的一个玻璃挂件,砸下去,摔碎了。
我回头一看,便看见吴理的身躯恍若枯叶飘飘落下。
他半跪在地上,右手紧紧攥着玄关柜,连将挂件带到了地上都没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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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回脚步。
不管怎么说,健康最重要——不论是谁的健康。
这是我上辈子悟出的最有道理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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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熟练地在熟悉的地方找到果然过期了的药。
指望吴理记住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还是太为难他了。
我叹了一口气,打开手机点了外卖。
我拉起吴理,想把他扶回房间。
没想到他抬了抬手,指了个方向。
“我住这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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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住在我上辈子的客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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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他摔在床上,便懒得管他死活了。外卖还有一段时间才到,我必然赶不上回寝。
我拉了一张椅子坐下,决定等他病好了敲诈他一笔护理费。
反正他也不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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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该是在发烧,然而那双眼睛却仍不安分地盯着我看。
我没有开灯,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碎在他的眸中,竟显得几分情深。
我烦躁地闭上眼,仍无法消除那道视线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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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触景生情,那些早已封存在脑中最深处的回忆,慢慢解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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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在那张桌子上,打开我的绝症报告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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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三那年,我25岁,母亲车祸去世。
我浑浑噩噩了一整年。
工作、升学……
所有的人生计划都在那一年停滞,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反刍着失去至亲的苦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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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人刚去世的那段日子,人是没有实感的。内心深处一片虚无,面对他人的关心,甚至会觉得没什么,只是死亡而已,每个人都有这么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