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吴理在一起八年,若是连这点微表情都研究不出来,那真是白谈那么久。
重新看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眼,我便察觉到了那双眼中慌乱的情绪。
那一刻,我便知道,他不是16岁的吴理,而是我熟悉的那个,不爱我的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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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戳破。
这辈子我只想和他两不相干,当平行线上的两个陌生人。
谁知道他不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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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着冷硬的钥匙,垂眸看了许久。
路阳走上来挡在我面前,他抱着小机器人,小机器人抱着玫瑰花,他像护食的动物一样,皱眉看向吴理。
“小添哥。”
他在征求我的意见。
“走吧。”
我将钥匙还给吴理,转身,走得决绝。
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要。
这是我上辈子悟出来的道理。
现在看来,不算太晚。
“小添哥,我请你吃饭吧。”路阳见我走,一个眼神也没有分给吴理,扬着一脸明媚笑容,跟在我后面,“就当谢谢你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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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回头,只听见身后不断传来低咳。
生病就去吃药,找我有什么用。
我闭了闭眼,风迎面吹过来,眼睛有些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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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到吴理会使出我父母这一招。
和路阳吃完饭回来,我接到母亲的电话,他说吴理病了,让我去看看人家。
我攥着手机,有些生气,气他闹到我父母面前,于是语气有些生硬:“他病了,关我什么事?”
母亲愣了愣,停顿了片刻,有些犹豫地问:“小添,你们闹矛盾了吗?昨天小理来家里看我,给我带了一堆东西,我没收。但当时看着他脸色有些不太好,就想着你们好歹是朋友,该互相关照关照。”
我气得咬牙,一个没看住,竟让他登堂入室了。
“知道了,妈妈。”
我知道我不去这一趟,母亲肯定会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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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眼手表,离闭寝还有四个小时,看一眼就走,应该能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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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没有走这条路了。
我的心情有些复杂,吴理住的小区是这一片最高档的小区了,当年我也是眼瞎了才没看出他身世不凡。
我走到门口,正准备刷脸,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还没有录入门禁。
我掏出手机,十分不情愿地被迫拨出那串烂熟于心的数字。
哦,我还没把他拉出黑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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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添?”
甚至连拨通的那一声“嘟”都没响,电话那头的人秒接。
我没想到他这么快,想说的话一时哽在喉间。
通话界面沉默片刻。
“我在你家楼下。”
“我马上下来。”
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他在穿衣服。
我冷着一张脸,站在风里等。
以前我哪有这待遇。
我摇了摇头,自嘲一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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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理是跑着下来的,他本就感冒,又在冷风里这样跑了一遭,喉间的咳嗽根本压不住。
他仿佛怕我只看一眼就跑了,试探地伸出手,轻轻握住我的手腕。
“上去喝口水吧?”他没话找话。
我无情地将手抽了出来,怼道:“怎么?你家猫会后空翻?”
吴理显然没有意识到我在玩梗,他不像我沉迷网络,听到这话怔了一瞬,而后一本正经地问:“你想狗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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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的狗蛋。
我记得我是在大三那年捡到它的。
小小一只脏兮兮的橘猫窝在小区角落,有好几回我都能看见它矫健的身影掠过灌木,留下一抹橘色。
某天下楼,我看见保安逮住了一只橘猫,说有业主投诉它扰民。
也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直接跟那保安大哥说:“给我吧,我来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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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它带回了家。
吴理很不高兴,他向来没有对其他活物的同情心,但他也没有阻止我,只是勒令橘猫不准进主卧和他的书房。
于是我将橘猫带回了我自己的房间。
是的,我在这个家里是有一间客卧的。
有时我感觉我就像那侍寝的嫔妃,皇帝一撂牌子我就收拾收拾把自己送到主卧的大床上,完事之后,我又麻利地滚回我的客卧。
吴理睡觉时不喜欢有别人的呼吸声,所以我一直迁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