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酒精的后劲汹涌地上来,眼前的灯火开始旋转,人声变得模糊,脚下的地毯也仿佛变成了柔软的云朵,深一脚浅一脚。
走到角落的甜品台边,陆黎辛实在撑不住了,酒精彻底接管了他的意识。
他也顾不得什么形象,手臂一软,整个人就趴在了冰凉的台面上,脸颊贴着光滑的瓷砖表面,舒服地喟叹一声,眼皮重得再也抬不起来,几乎是秒睡过去。
周围偶尔有宾客经过,看到这个趴在甜品台边睡着的年轻人,都投来诧异或好笑的目光。但认出是陆家的公子,也没人上前打扰。
江赴与人结束交谈,目光不经意扫过休息区,便看到了那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青年侧趴在甜品台边,睡得毫无形象,脸颊因为醉酒和挤压泛着深红,几缕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垂落额前,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他安静地睡在那里,在周遭的繁华喧闹中显得那样格格不入。
江赴脚步顿了顿,与身旁的人低语两句,便径直走了过来。
他在陆黎辛身边站定,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投向这边的视线,垂眸看着青年毫无防备的睡颜,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辨明的情绪。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陆黎辛的肩膀,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柔和些:“黎辛?”
陆黎辛在睡梦中被打扰,不满地哼唧了一声,脑袋往臂弯里更深地埋了埋。
“醒醒,在这里睡会着凉。”江赴耐心地又唤了一声,力道稍重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陆黎辛迷迷糊糊睁开眼,醉眼朦胧中,他看到一张熟悉又好看的脸近在咫尺,深邃的眼睛正看着自己。是江赴……
认出人后,酒精让他的大脑完全放弃了思考,只剩下本能。
他扁了扁嘴,非但没有自己坐起来,反而像是找到了依靠,突然伸出双臂猛地环住江赴的腰,整个人几乎都扎进了对方怀里,脑袋在他西装外套上依赖地蹭了蹭,嘴里发出带着鼻音浓重的、黏糊糊的撒娇:
“江叔叔……你来了……我好晕……好难受……”
江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青年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喷洒在他颈侧,手臂箍得他很紧。
他下意识地想将人推开,但垂眸看到青年紧闭着眼、眉头微蹙、全然依赖的模样,那点推拒的力道便消散了。
周围已经有若有若无的目光投射过来,带着好奇和探究。
江赴面色不变,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陆黎辛的后背,声音依旧平稳:“喝太多了。我让你姐姐送你回去。”
“不要……”陆黎辛一听,抱得更紧了,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带着哭腔,“不要姐姐……她要打我,她打人特别痛,要你送……江叔叔,你送我回去嘛……求求你了……”
他一边说,一边胡乱摇头,脸颊在江赴胸口磨蹭。
“黎辛,别闹。”江赴试图跟他讲道理。
“我没闹!”醉鬼的最大特点就是绝不承认自己醉了自己在闹。
陆黎辛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江赴,那双盈着水光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可怜,“你送我……就你送……不然、不然我不走了!”
说着还真耍起了无赖,把全身重量都挂在了江赴身上,一副你不同意我就赖到底的架势。
这时,终于发现弟弟不见了的陆颂音找了过来。
看到眼前这一幕——自家那个丢人现眼的弟弟像只八爪鱼一样死死抱着江赴,对方虽然面色如常,但明显被缠住了——陆颂音只觉得眼前一黑,血压瞬间飙升。
“陆、黎、辛……”她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三个字,快步上前,伸手就去拽弟弟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快松开人家,像什么样子。”
陆黎辛此刻力气大得离谱,而且认准了江赴,死死抱着不撒手,嘴里还嚷嚷:“我不!姐你走开!我就要江叔叔!”
陆颂音气得脸都红了,又不好在宴会厅里动静太大,只能压低声音训斥:“你发什么酒疯,赶紧给我松开!江总还有事,没空陪你胡闹!”
“他答应了!他答应送我的!”陆黎辛开始胡言乱语,把脸埋回江赴怀里,躲避姐姐的魔爪。
江赴被这对姐弟弄得有些头疼。他看了一眼怀里耍赖的青年,又看了一眼气得快冒烟的陆颂音,以及周围越来越多隐晦的视线。
他抬手,制止了陆颂音继续拉扯的动作。
“陆小姐,”他开口,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波澜,“没关系。”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赖在自己怀里、似乎又要睡过去的陆黎辛,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我送他回去吧。”
陆颂音愣住了:“江总,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您了……”
“无妨。”江赴淡淡道,“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