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犯
声息地黏在他身上。

    柏屿终于放下了那个被盘了半天的杯子,拿起表格,目光从上到下懒洋洋地扫过。他的指尖在“跳高”那一栏停顿了一下,很快,他转过笔,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清晰又独占鳌头的沙沙声。

    他在“300米”后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是那种有点端正、但笔锋处又带着点随心所欲的调调。

    “哟!”陆闫眯起眼睛,抻长了脖子,虽然看不太清,但他还是大胆开麦:“柏哥,搞速度与激情啊?”

    柏屿把表格往后面一递,顺手拿起小羊杯子灌了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懒洋洋地丢出一句:

    “长跑太累,这个快。”

    他的视线状似无意地掠过前排林叙楠的后脑勺,对方正低头翻着物理书,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句“长跑太累”是假的。他只是不想让某个人,在那么长的跑道上,一个人跑完。

    窗外的广播站正好在试音,一阵刺耳的电流忙音过后,响起了午间档轻快的“放学动员曲”。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泼进来,把整个教室照得一片通透,无数微尘在光柱里不知疲倦地飞舞,像一场寂静的金色风暴。

    林叙楠合上物理书,窗外那两只打架的鸟已经不见了,不知是谁赢了,或者,本就没有输赢。他忽然觉得,或许被卷入这场热闹,也未必全是坏事。至少,这条被迫穿上的裙子,和那条自己选择的路,都将不再是他一个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