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柏屿想着想着,忍不住出声:
“林咩咩。”
“……”
“脚还疼么?”他语气听起来居然有几分真诚的关切,没等林叙楠反应,下一秒就原形毕露,“可别瘸了,运动会我还等着看你运动会挨摔跤呢。”
林叙楠把整包纸巾砸了过去。
“闭嘴!”
预料中的撞击声没有传来。黑暗中传来柏屿低低的、得逞般的笑声,气流声在静谧中格外清晰。
“怎么这么暴躁呢。”柏屿的声音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笑意,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安抚的意味,“好了,早点睡。”
听着上铺传来愤懑的翻身声,柏屿在黑暗里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他觉得自己这感觉正常得很——小时候被这“大哥”罩着,现在长大了,能反过来把对方气得跳脚,这不就是最棒的兄弟情吗?至于为什么非要招惹林叙楠,而不是别人……废话,别人又没当过他的大哥。
林叙楠愤愤地翻了个身,把半张脸埋进带着洗衣液清香的被子里。被看穿的恼怒和一种莫名的安心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更加烦躁。
宿舍里,终于只剩下了一片真正宁静的、属于夜晚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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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二中的秋季运动会定在国庆前,通知提前半个月就贴在了布告栏。高二(3)班的班主任老周,一个被粉笔灰腌入味儿的中年男人,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那四十多只满眼期待的猴。他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果断放弃了"引导"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把这周二的大晚自习腾出来,甩手将烫手山芋扔给了班长周墨桉:"你办事,我放心。统计,投票,少数服从多数。" 说完就端着泡着枸杞的保温杯,溜回了办公室,背影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轻快。
他前脚刚走,后脚教室里的空气"嗡"地一下就活了。先前被压抑的窃窃私语声、挪动凳子的吱呀声、还有压抑着的兴奋笑声,像潮水般漫了上来。
......
陆闫鬼鬼祟祟地裁着从作业本最后一页撕下来的纸条。他写几个字就偷瞄一眼旁边正对着一道物理题皱眉的林叙楠,那眼神,诡异得像油腻大叔要对"可爱无辜青少年"下手了。他把纸条折了又折,捏成一个紧实得能当子弹用的小方块,做贼似的溜到讲台,塞进那个临时充当投票箱的、还沾着白色粉笔灰的破旧粉笔盒里。回到座位,陆闫把脸埋进书本,发出一种类似自行车漏气又混合着母鸡下蛋般的、极其诡异的"咯咯"声,笑得浑身颤抖,眼看就要背过气去。
林叙楠被后边这坨持续振动的生物搞得心烦,撇过头甩给他几个字:“在进行左右脑身体争夺赛?”
距离放学还有二十多分钟,周墨桉抱着那个沉甸甸的"民意箱"回到讲台。头顶的吊扇还在那儿吱呀呀地转,他推了推他那副规矩的黑框眼镜,开始从一堆字迹狂放不羁、甚至画了潦草涂鸦的纸条中筛选。
"男女风格互换。"底下立刻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拖长了调的"哦——",夹杂着几声意味不明的嘿嘿笑,后排还有人吹了声口哨,又迅速憋了回去。
"随心所欲,可以出cos,穿校服,甚至可以披床单,"周墨桉念到这里顿了顿,补充道,"括号,前提是别被年级主任当场逮捕。"一阵更大的哄笑爆发出来,有人开始用力拍桌子,弄得课本都跳了一下。
然后,周墨桉的声音微妙地顿了一下,似乎还清了清嗓子,才用一种比念前两条时更清晰、更字正腔圆的语调念出第三张:"林叙楠上台表演喷火。——建议人:陆闫。"他甚至把落款都一字不落地念了出来。
"噗——"
"哈哈哈哈!陆闫你完了!"
"楠哥!争口气,真给他喷一个看看!"
教室里瞬间变成了欢乐的海洋,声浪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林叙楠的后背肉眼可见地僵直了。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回过头,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此刻像两把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小冰刀,精准地钉在陆闫身上。陆闫立马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脸上那副"就是我干的你能拿我怎样"的贱笑怎么也收不住,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林叙楠没说话,只是当着全班的面,在课桌的掩护下,对着陆闫,极其缓慢而坚定地,比出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要说这么离谱的选项能被周墨桉从一堆废票里精准筛出来,这位以"公正"著称的班长大人,心底那点微小的、想看热闹的恶趣味,恐怕也功不可没。只不过,"林叙楠喷火"这行字刚被周墨桉用他那手漂亮的正楷写在黑板角落,当事人就已经面无表情地走上讲台,在全班的注视下,拿起板擦,"唰唰"两下,把它干脆利落地抹掉了,动作自然得像随手擦掉一个写错的公式,还顺手把粉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