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齐砚这位“远房表姐”,其实和他们家隔了不知多少辈的亲。只是那位表姐远嫁他乡,却嫁了一位疼她的好夫婿。
这位好夫婿看妻子因为乡愁而黯然神伤,不知怎么寻亲就寻到了潭州现任判官陆泳身上。
当时可给这位上任不久的判官大人吓坏了,要知道大瑞官商勾结可是大忌,陆大人立马呈交了文书与族谱将情况表明、以示清白,这些年来也从未与这位富户家主动联系过。
可这次,那位表姐思乡成疾、郁郁寡欢,导致孩子早产。眼见妻子病重,富户儿子再不能做事不理、更不能让孩子生下来便没了母亲,于是派了家中的管家向陆家递出请柬,只为一听乡音、聊慰故人。
李家老爷子年事已高,他儿子、也就是现在的李家家主亲自在门前接待客人。
远远瞧见许册一行人的马车,李金喜喜出望外,乐颠颠的跑上前来迎接。
他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见莫空空下车,接着车里“扑通、扑通”下饺子一般,下来了三个少年人。
李金喜脸上笑意未减,他拱手深揖、欢欢喜喜开口:“不知竟是判官老爷的公子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草木生春啊!”
陆齐砚上前一步,从容道:“李员外客气了。家父近日公务缠身、家母身体抱恙,实在无法亲至,特命我与兄弟前来道贺,家父命人备了些薄礼,恭祝李员外弄璋之喜。”
许册也朝他拱手道贺:“恭喜李员外喜得贵子,愿小公子平安顺遂,异日蟾宫折桂。”
李金喜简直受宠若惊,连忙侧身为他们引路。
宅院内张灯结彩。
门子知客有条不紊地接待客人,丫鬟仆从们各司其职,在其间穿梭不息、井井有条。
李金喜引着他们一行人穿过游廊、进东厢房稍作休息,又吩咐了一堆伶俐的丫头在一边伺候。
许册总觉得缺了些什么,眼神示意楚天朗做好随从该做的事。
例如——端茶倒水。
楚天朗瞥了他一眼,轻声道:“公子眼里进沙子了?”
许册:“......”
莫空空自称是陆家管家,与李金喜随意寒暄了几句。
而后李金喜便在一旁对陆齐砚他远在天边的爹嘘寒问暖。
没过多久,李家的管家向李金喜通报,知县陈化兼也派人前来道贺了。
李金喜只好再三向他们赔罪。
陆齐砚本也不欲让他为难,便宽慰道:“李员外如此周到的盛情款待,我们自便即可,李员外只管放心去吧。”
之后许册又随便找了个由头把丫头们都支开了,厢房里便只剩他们一行人。
楚天朗为莫空空斟茶。
莫空空呷了一口,“嚯,好茶!”
许册不知在生什么闷气。
陆齐砚看着这三人不慌不忙,只有自己头脑空空,不知道该做什么。
于是他有一搭没一搭地东摇摇、西晃晃,见他们还是不搭理自己,只好矜持地坐下来,喝了口茶,捂嘴清咳出声。
余光见许册看向自己,陆齐砚顺势就要提出话头......
许册眉头轻皱,眼神里透着嫌弃,对他道:“嘴里有痰就吐出去。”
陆齐砚:“......”
陆齐砚炸了。
陆齐砚开始手舞足蹈,“我说兄弟们!咱到底是来查案还真是来喝酒的啊!那县官可是派人来了呀,你们就不打算去探探情况?!”
“什么你们,是咱们。孔雀小兄弟,莫要着急,着急吃不了热豆腐。”莫空空接着呷了口茶,“这双井白芽可是散茶中的极品,产自鸿州,香气清高、滋味鲜醇,快快坐下来品鉴品鉴!”
陆齐砚正要说这都什么时候了哪还有心思喝茶,就听见有急促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立即改口道:“有人过来了。”
不一会儿,就有小丫鬟进来通报:“禀公子,门外县衙内刑名相公想要求见公子,老爷恐扰了公子雅兴,特遣奴婢过来请公子示下。”
陆齐砚转身看向那三人,却见原本不务正业的三人——莫空空不知何时将茶水倒了,在他身后候着,态度恭敬又谦卑;楚天朗老老实实立在许册身侧,为许册斟茶。
三人同时都对他做了个眼神,陆齐砚这会儿看懂了。
还等啥呀,准备迎客。
陆齐砚满头黑线,心中腹诽,这突如其来的默契是怎么回事?
还未等他开口,众人就听到了一阵喧闹的声响往他们这边来。
为首的人不知早先年是不是在宫中进修过,那嗓门至少得是皇帝上早朝天天给大臣们传话的那个。
“李员外还真是好大的面子,能请动判官大人的爱子来喝喜酒!”
李金喜早已汗流浃背,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