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
缓慢地、耐心地覆盖。

    李萧辰走到门口的柜台后,拧开那台老式落地扇的开关。按钮按下时发出沉闷的“咔哒”声,扇叶开始缓慢而费力地转动起来,发出持续的、嗡嗡的噪音,送出的风也是温热的,只能勉强搅动一下凝滞的空气。他无奈的打开了空调,坐在柜台后那张椅子上,手肘撑在玻璃台面上,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门外被阳光照得晃眼的街道。时间,仿佛化作了门口那浅浅水洼里正悄然蒸发的水汽,缓慢、黏稠,几乎可见其流逝的轨迹。

    李萧辰捧起高中教辅备课。偶尔有附近小区的人来买烟或是日用品,看到他,会点点头,或随口问一句“吃了没?”;也会有穿着拖鞋的小孩攥着被手心汗湿的零钱,跑来买一支冰棍,带着满足的微笑跑开。这些短暂的交易和互动,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片刻的涟漪,随后便消散,留下更深的寂静与等待。

    九点左右,一个轻盈的身影准时闪了进来,仿佛一道微风吹散了满室的沉闷。

    “楚欣,你可算来了,我快要饿死了。”李萧辰抬起头,放下笔,摸着肚子哭诉。脸上却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真正的、带着暖意的笑意。她穿着简单的白色棉质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干净、清爽的气息,与这灰扑扑、带着些许商品气味的小卖部环境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带来一抹亮色。

    “哼哼,”楚欣应着,把手里拎着的东西在李萧辰的眼前晃悠,塑料袋发出窸窣的声响,“喏,给你带的豆浆和包子,还是老陈记那家的,知道你喜欢他家肉包。”她说话语速稍快,带着这个年龄段特有的活力。李萧辰接过早餐,快速跑向二楼。拿出两个干净的杯子,将豆浆倒入,又把包子分盘,走下楼。此时楚欣正躺在沙发椅上,悠闲的左右晃动着。

    “一起吃点?”李萧辰把早餐放到了柜台后的餐桌上。

    楚欣伸手拿起一个包子,拍了拍肚子:“我吃过啦,不过再陪你吃一个也行。快趁热吃,肉包子冷了就不香了。”

    两人就这样并排坐在柜台后,安静地吃着早餐。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门斜照进来,在瓷砖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你昨晚又熬夜看书了?”楚欣侧头看他,注意到他眼下淡淡的青色,“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了。”

    李萧辰咽下口中的食物,含糊地“嗯”了一声:“看了会儿书,看着看着就半夜了,不知道哪个时候睡的。”

    “什么书啊?看得这么入迷”,楚欣小口咬着包子,“等下看店的时候,我也看看,打发时间”

    “《长日将尽》。”

    “讲什么的?听着名字就怪沉重的。”

    “一个英国管家的回忆,同时也暗指一段历史。”李萧辰解释道,言简意赅,“关于职责,尊严,还有人生遗憾的。”他顿了顿,补充道,“写得很好,就是看得人心里有点闷。”

    “那算了,高一晚自习你给我看《活着》,看完我难受了好几天。”楚欣认真地看着他:“你啊,就是心思太重。看点儿轻松的多好。”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快了些,“不过等到时你去大学。图书馆里什么书没有,随便你看,还不用花钱买。”

    提到大学,李萧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接话,只是低头又喝了一口豆浆。

    楚欣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一瞬间的沉默。她放下手中的包子,声音温柔了些:“别想那么多,船到桥头自然直。钱的事,总会有办法的。肖老师给你介绍的这份家教工作你不是做得挺好的吗?说不定这家长一高兴,给你包个大红包呢。”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驱散他眉宇间的忧虑。

    李萧辰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心里一暖,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希望吧。”

    “快吃吧,”楚欣把李萧辰那份包子往他面前推了推,“专心教课,别耷拉着个脸,这个表情可拿不到红包哦。”

    李萧辰笑了笑。楚欣的这份细心与体贴,像一阵温和的风,总能在他感到沉重时,带来些许的舒缓。

    “快吃吧,不是还要去给那个小祖宗补课吗?再磨蹭就要迟到了。这里交给我,你放心吧。”

    李萧辰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他们之间早已不需要这些虚礼。这份在他最困难时期依旧不变的情谊,是他灰暗生活中一抹珍贵的亮色。他拿起温热的包子,三两口吃完,又仰头将豆浆喝完,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清醒。

    “你想吃什么自己拿。”他边说边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微微发白、边缘有些磨损的蓝色书包,里面整齐地装着几本高中英语教辅,一本他自己用网吧电脑整理的笔记和手写教案,还有一个磨得看不清图案的笔袋。

    “放心吧,我不会客气的。快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楚欣头也不抬地挥挥手,目光已经落在了自己那部新买的手机屏幕上,指尖轻快地滑动着。

    李萧辰推着自行车出了门。刚一踏上脚蹬,灼热的阳光便毫无遮拦地炙烤在他的皮肤上,仿佛带着重量。风裹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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