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雨季不再来
    星期日带砂金穿过布道的讲堂,走过一条又一条廊道,途中偶遇牧师,也都只是点头致礼便匆忙离去。

    砂金抽了抽鼻子,他看向那扇紧闭的大门,隐约嗅到了水汽。

    星期日将门推开,把砂金推了进去,随后关上。

    “把你的外衣脱掉。”星期日冷冷说道。

    砂金怔了一瞬,伸出手来颤颤巍巍地解开西服的纽扣,将脱下的衣服抱在怀中,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紧盯着自己的星期日一眼。

    “走到水池边,把鞋脱下,进去。”

    砂金一边小心谨慎地走过去,一边转动眼珠往星期日脸上瞧,将衣服放在台边,转身对后面站着的星期日说:“你是打算淹死我吗?”

    “闭嘴,负有罪业之人。”

    星期日站在台阶上,一把将砂金推了下去,随即蹲下拎起砂金的衣领把他的脸庞拽出水面,嘴里呢喃祷词。

    “愿圣水驱除你的欲念,洗净你被玷污的魂灵,若你虔诚祝告,神明将会宽恕你的不洁之躯,神明将会原谅你犯下的重罪,愿你如迷途羔羊重返故土。”

    “怎么?你又要故技重施,将同谐的印记烙炙我身?”

    砂金浅金色的发丝随波漂浮,白瓷般的脸容在这清透的水流下泛起青乌,他的嘴唇仍旧娇润只是有些苍白,通红的眼眶,浑浊的血丝布满眼球。

    可他还是这么美,美得令人心惊又无法控制地沉醉其中,即便知道许是噩梦一场,也甘愿踏足。

    “圣子,这就是匹诺康尼的习俗?不是对外口口声声宣称我是你的妻子吗?你就这样对待我?”砂金说得吃力,但话语的锋利一如往昔。

    “我把你当妻子,我把你放在与我同等的位置,我赐予你同等的荣耀与尊重,可你还赠我的是什么?”

    “是背叛,是不忠,是不知羞耻。”

    星期日将砂金按进水里,任凭他在水中激起涟漪浪花也充耳不闻。

    过了会儿,星期日扯起砂金的头发,在他耳边说道:“奴隶就是奴隶,穿上再华贵的衣服,戴上再昂贵的饰品,也都是奴隶。而奴隶,天生就该被打上主人的印记。”

    砂金挣扎着转过头,双目憎恨地盯着星期日看,眼眶一圈更红了,红得冶艳,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几滴血泪似的可怖。

    “现在,你要好好的把自己洗干净,感受这圣水对你的每一处洗涤,感受同谐之神是如此博爱,宽容你的罪行。”

    砂金被允许走出洗礼池时,已被冰凉沁人的池水给冻得浑身打颤,基本上是攀爬阶梯挪着那单薄的身子扭蹭上去的。

    星期日碰到砂金的手臂,湿冷寒凉,连嘴里呼出的热气都弱得不可见,可恨又可怜地缩着身子倒在水池台边发抖。

    他的指尖在这润凉的细脂软肉间掂了掂,眸光闪烁,沉默片刻后把外衣裹在砂金身上抱着走出来了盥洗室。

    他将砂金抱回讲堂,今日不是宣告的日子,殿堂内除了侍奉神明的牧师外,其余信徒都不可进入。

    “主神希佩曾言,同谐的福音将指示每一位苦度欲海的世人登上极乐的净土。”

    “在那里没有分别,没有死亡,没有痛苦与哀伤,没有谎言与欺骗,人与人之间将再无隔阂,我们同筑一个美满的梦境。”

    “卡卡瓦夏,我在此呼唤你隐世的真名。”

    “你可知悔改?你可愿为自身的堕落赎清罪业?你可否忠诚地交予真心?与我一同侍奉万物归一的同谐之神,希佩将创造一个崭新的、前所未有的、完美新世界。”

    砂金躺在石坛之上,像是供奉给神明的祭品。他缓慢地翻动眼皮,用仅剩的力气向星期日挤出一个嫌恶地皱眉撇眼的神情。

    “我出身不堪,行事卑劣,品性乖张,你与我截然不同,你有圣人之德,敬畏天命,知耻懂礼,常审自身不足,思众生疾苦而愿以己身渡世出苦难。”

    “我是这世间最卑鄙无耻、敛财狡诈之人,你是这世间至高至上、享尊崇礼敬之人。可即便如此,你又有什么资格来审判我灵魂的圣洁与否?”

    星期日怒极反笑,自幼年后,他从未在人前笑得这般不加掩饰,那紧咬的牙关泄出意欲毁掉一切的疯狂。

    他注视砂金白净的脸庞,淡金的发丝在琉璃彩窗下仍闪耀光泽,不减分毫色彩。

    此时此刻,星期日竟然与那些向砂金施暴的欺压者感同身受,他似乎有点明白了,为何那些人都说砂金是一朵诱人走向毁灭的罪恶之花。

    他就这样不屈服地瞪着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死死地瞪着你。

    仿佛直到时间的尽头,当一切都化为腐朽又或新生,而他那双璀璨晶莹的瞳孔也将毫不褪色,就这样注视你。

    永远都这样倔强,永远都这样毫不妥协,就像茨冈尼亚。

    那是一片荒漠,它就是这样苍凉、辽阔,却只允许一朵花盛开,它就是这样神秘、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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