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金除了回答星期日的问题外,不再主动地向对方谈起一句话,他跟家里的任何人都能聊得开怀大笑,但一瞧见星期日就只剩缄默不语。
某日下午,管家敲了敲花房的玻璃门,站在门边,告诉正躺在吊椅上看书的砂金,有一位自称是他好友的商人前来拜访。
砂金刚坐起来,就看见罗刹跨门而入,高兴地瞬间就飞扑到对方怀中。
他张口正准备说些什么,瞥见管家仍站立门口,便冲他挥了挥手,示意可以退下了。
管家恭敬地向砂金鞠了一躬,在拎着手提箱的罗刹身上停留了片刻目光,转而离去。
罗刹将双方这些小动作一眼览尽,待那人彻底走远后,便搂着砂金,低头埋进他的颈窝。
砂金却颤了一下,偏头的幅度很轻,若不是特别留意,根本察觉不出。不巧的是,罗刹最喜欢做的事之一就是研究砂金。
于是,罗刹抬起砂金的下巴,说道:“我的灵药,你变了。”
“之前宴席,找你的人实在太多,在下都挤不进去,只能围在外面干着急呀。”罗刹凝视着砂金那仍绮丽梦幻的双瞳。
“我不漂亮啦?”砂金牵过罗刹的手,一同坐在吊椅上,轻轻晃动。
“怎么会生出如此疑问,你永远都是我见过最美丽的花。”
罗刹的视线落在砂金的小腹,轻语:“你的眉眼略显憔悴与疲惫,是因身孕还是那个苛待于你的执政者?”
砂金靠在摇椅的枕头上,垂眸摇了摇头,似乎就将此当作了回答,又问罗刹因何事找他?
罗刹将手覆在砂金手背上牢牢握住,说道:“跟我走吧。”
砂金盯着罗刹的脸庞看了一会,把手从对方掌心收回,放在自己腿上搭着。
“你在这里并不开心,是因何缘故而留下?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罗刹问得真诚,眉间都显忧愁。
“我有我的打算,感谢你的关心。”砂金目视前方盛开的花团草丛。
罗刹跟随砂金的视线望向前方,转动眼珠,余光瞥了又瞥,迟疑道:“明珠,你难道真倾慕于他吗?”
砂金转头看向罗刹,目光澄莹明澈,问道:“若我是真心与他在一起,你会祝福我吗?”
罗刹一怔,沉凝不语,许久后才哑声作答:“不会,无论你是否真心与他度日,我都不会祝福你。”
“任何人都一样,只要不是我。”
“你今日来,若是要我跟你一起走,那可要令你失望了,我哪儿也不会去的。”砂金倚在宽大的枕头上,身形如一卷舒展的画幅。
罗刹皱起眉来,挪了几下,贴着砂金的腿边坐,飘然的目光在少年被迫成熟的身躯打量,然后缓缓压在了他身上,闪耀光泽的淡金长发垂在了砂金腰间。
“我的药,你不愿与我一起,我的病该如何救治?”罗刹在砂金的颈间亲吮,贪婪地吸取他的气味。
“你会死吗?”砂金的瞳孔在罗刹发丝的遮挡阴影下,当真亮得如同一颗明珠。
“比死还恐怖。”罗刹轻轻咬住砂金哽动的喉结,“是生不如死。”
“为什么?”砂金像个懵懂无知的精怪或圣灵,在斑驳的光影下,呈现一种割裂又妖冶的美。
“因为我爱你,我需要你在我的身边,时时刻刻,形影不离。”
砂金捧起罗刹的脸,吻了他。
两人重叠的身体压在一处,荡得吊椅吱呀作响。
忽闻一声鸟鸣,罗刹抬头望去,又垂眼问道:“他可都知道了,真不走?那独断专行的领主要是欺负你,我把他打死了,你会生我的气吗?”
“不会的,他拿我没办法。”砂金脸上薄汗淋漓,细声喘着气,那白皙的胸脯微微荡漾,颤着用指尖轻拂挂在睫毛上的汗珠。
“这么笃定?”罗刹伸着自己的衣袖给砂金擦拭。
“他要我腹中的孩子,就算要我死,也得等孩子生下后再死。”砂金抚摸着罗刹一样汗津津的脸庞。
“我护着你,死不了。”罗刹含着砂金的唇珠,闷声道,“怎么把我送你的吊坠取下来了?”
“放心亲爱的,需要你的时候,我会告知你的。”砂金的手指勾着罗刹垂下的长发把玩。
砂金上半身微微陷进柔软的枕头里,将敞开的领口扣好,瞥向对方脚边放着的箱子,嘀咕道:“你怎么去哪儿都要拎着背着些东西?”
罗刹说那里面装得都是带给砂金的东西,上至衣裤首饰,下至香膏香水,一应俱全。箱子一打开就呈缤纷色泽,比那旁边的锦簇花团还绚烂。
砂金欣喜得不行,牵着对方的手回到了卧室,一件一件挨个试了起来。
罗刹坐在软凳上,瞧见那衣橱的一处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裙子,转回目光盯着正在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