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汇报的时候，会下意识咬紧牙关，咬肌在侧腮两边微微跳动一瞬。江夏还注意到他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撑在桌缘上指节显得格外分明。

    后面整个过程，江夏也不敢再走神，细细听着他们汇报的内容，跟上项目进度。

    安排任务时，他终于看向江夏这一侧。

    “新加入的同事，江夏，”他忽然点名，“数据清洗部分由你负责。”

    他说着翻开面前的资料，发出纸页摩擦声。“用新修订的V3标准。”他补充道，“明天下午四点前，我要看到初步样本。”

    小张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江夏的膝盖。江夏盯着蒋旭的衬衫领口，再往上就是喉结，说话时微微滚动。

    “有问题吗？”他抬眼看向她，目光交织。

    江夏摇了摇头，又瞥见他像是要说什么，但又什么都没说，最终只移开视线，“散会。”

    江夏回到工位，发了会儿呆。接着翻出公司内网，搜出一堆相关文档，越看越迷糊，这标准光附录就有十几个，各种细分条款看得人眼花缭乱。

    她隐约觉得是自己会上漏听了什么关键解释，硬着头皮问了小张好几次。小张也支支吾吾说不清。

    眼看下班时间快到，一想到明天下午四点就要交样本，她心一横，泡了杯茶，决定加班啃下这块硬骨头。

    随便扒拉了几口晚饭回来，窗外天已经黑透。办公区空荡荡的，只剩她头顶一盏孤零零的灯亮着。她懒得关掉刺眼的顶灯，走回工位。

    抬眼望去，蒋旭正站在她的工位旁。他一手拿着她半小时前打印出来的半成品，另一只手随意地撑在她工位的隔板上，身体微微前倾。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江夏慢慢走近，低声唤了句：“蒋总。”

    他听到，抬起头，目光移到她脸上，将手里的纸页朝她示意了一下。

    “这个地方，”他开口，声音清晰，“算法选取的逻辑，好像错了。”

    说完，他撑在隔板上的手肘稍稍伸直，身体朝她这边偏了几分。

    距离被拉近，江夏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混着一丝极淡的烟草味。

    他垂眸看着手中的纸张，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是按照你说的V3标准做的啊......”她的声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语，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他脖颈处。

    他忽然抬头，目光相撞。那双深邃的眸子让江夏无所遁形，呼吸有一瞬停滞

    “V3标准下面分A、B两套执行细则。”

    “根据数据源的清洁度分级适用。你用的这套，”他用指尖点了点纸上的某处，“对应的是处理过的历史数据。而我们这次拿到的是未清洗的原始数据流。”

    话音落下，他的视线却没有移开。不知是什么原因，江夏人在眼前，却听不清字句。

    “为什么不来问我，确认一下再做？”

    江夏回了神，心想他会上根本没说清楚，但只糯糯的开口，“……我以为流程是通用的。”

    蒋旭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

    刚坐下。他俯身过来，一手撑在她桌沿，另一只手操作她的鼠标，调出标准文档。

    他的气息将她笼罩。

    “看这里，”他滚动页面，“附录4.2，原始数据流预处理规范。”他的声音扑在耳旁，很低沉。

    江夏仔细看着，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一条信息预览：

    【谢景川 ：记得按时吃饭。】

    她能感觉蒋旭的视线在那条消息上停留了一刻，但没有表示。继续着讲解，只是周身的气压好像低了些。

    讲完细则，他目光扫过她桌上摊开的资料，是之前还没做完的旧项目。

    “现在，你的优先级是这个。”他指了指屏幕上的新项目，“至于这些，”目光掠过那叠旧文件，“暂时搁置，分清主次。”

    他眼神很深，江夏从中莫名地看出了一丝其他的意味。

    感觉到他起身，脚步声却没像预想中响起，江夏下意识回头，两人目光交织。

    他补充了一句，“以后这个项目，有任何问题，直接找我确认。其他人，”他顿了顿，“不对最终结果负责。”

    接着转身朝办公室走去，只是走出几步后，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脚步声逐渐消失，江夏莫名的觉得指尖微微发麻。

    刚刚他在旁边的时候都没有来得及思考他说了什么，回想过来，他是在怪自己没有去问清楚他细则？那他为什么不在会上直接说明白呢。

    忙到九点多，看着初具雏形的样本，她才稍微松了口气。起身收拾东西离开。

    打开手机是谢景川发来的信息，说他在楼下等她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