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那我好了,你转过来吧。”她干巴巴地说,嗓音听起来也发僵。
“艾莎……?”他还是犹犹豫豫,最后很没出息的试图临阵脱逃,“果然还是算了、死气之火的事我们明天再——”
“…纲吉君那么忙,这两天都没有见到,明天说不定又见不到了。”艾莎闷闷地说。他一时搞不清她究竟是在说真心话,还是已经看破了他在躲她的事。
“长痛不如短痛,我也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死气之火——所以纲吉君,转过来啦。”
说完,她走近两步,好像这样能帮他快点下定决心似的。
于是赶在她靠得更近以前,沢田纲吉心一横,倏然转过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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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没有开灯。月光透过落地窗,柔和地泼洒在地毯上。
她的影子被水汪汪的月色托着,像抽了枝的树木,异常曼妙纤长。
沢田用刚才凝视墙角污渍时的专注与执着来凝视那道影子。心里歪七竖八地衡量着,不知道说话时不看她和看她哪个更失礼。
“纲吉君,”她迟疑着问,“你这样能瞄准么?”
瞄不准。当初要是让Reborn多教一点射击技巧就好了。
沢田纲吉想。他没意识到自己说不出话。
明明握着手.枪,棕眸却那么慌乱,泛着水光,耳朵也彻底红了,就好像是她在欺负他一样。
看出他的为难,艾莎没再说话,她抿了抿唇,又走近几步。
因为距离的缩短,他的视野里避无可避的出现她裸.露的脚趾,在驼色的地毯上微微蜷着,圆滚滚的非常可爱;
接着是脚踝,小腿,还泛着点粉色的膝窝……沢田纲吉赶在思想变得更失序以前目光上移:目标是一口气到达她头顶上方三寸的位置,然后牢牢固定在那里永远不下来。
然而才到中途,计划就以失败告终。
他的视线僵在女孩双手微微遮挡的地方,眼神中的慌乱与窘迫转为惊愕,又逐渐沉淀成某种更复杂的感情。
“我自己是看习惯了……”艾莎轻声嘟哝道,“是不是还挺吓人的?”
反正都已经看到了,再没什么遮掩的必要。她的手放松到腰际,方便他看得更清楚一点。
沢田纲吉没回答,只是默默上前几步。现在他们都沐浴在月光下了,他默然注视着女孩腰腹处那些纵横交错的疤痕。
数不清的疤痕。小腹处微微凹陷,上面连一小块完整的皮肤都找不到。粉嫩的新肉与淡白的老肉团团纠结,共同簇拥着一道最长最深的、隐没至腰背的狰狞印记。
大约3厘米的宽度,又在那样的位置。他怎么也想象不出她受伤时的情形——就像被什么东西拦腰切断、又因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被强行催生着愈合一样。
原本应该是肚脐的地方半开不开的黏连在一起,仿佛一只耷拉的、死气沉沉的眼睛。
“这种程度的伤,被其他人看到的话,大概很难解释吧?”艾莎干巴巴地说,“所以比起训练场,还是在这里打死气弹比较好。”
沢田没回答。她就有些局促地动了动,心里想他也许生气了……一定生气了,先前手腕上浅浅的一道都发了那么大的火呢。
她低下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嗯……我的自愈力算强的,只是当时…嗯,情况比较特殊,”艾莎磕磕巴巴的继续,“医生说可能消不掉了,但是也说不准……”
她的话随着他的靠近戛然而止。沢田的手指停留在那道狰狞疤痕前方一点点的位置,没有直接触碰,而是小心翼翼的隔空拂过了。
“是不是很痛?”他轻声问。连呼吸也放得很轻柔,就好像担心这样也会弄疼她一样。
那双暖棕色的眼睛那么温柔,盛着她的倒影,让她产生一种奇异的晕眩感。
——在他面前的话,大概什么也不用伪装吧?
“……嗯,超痛的。”艾莎吸吸鼻子,抱怨似的小声补充,“特别是在医院醒来以后。”
这么说着,她露出一个小小的、明亮的微笑。
“不过现在已经不痛啦。”
他垂眸望着她的笑脸。
月色下,她黑色的长发闪动着如水的光泽。有一缕略显凌乱的散落在脸边,应是刚才脱下衣物时不小心所致。
沢田纲吉鬼使神差地抬起手,帮她把那缕头发别到了耳后。
他的手指梳理似的穿过冰凉发丝;发丝又缱绻的勾缠住手指。
直到指尖传来另一种温热触感,他才恍然惊觉,自己的手已顺着耳朵轮廓,停在了她耳垂下方的凹陷处。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抵触,只是呆呆地抬头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他能感到她的耳垂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