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封闻回过神来,方翘起的嘴角就又压了下去。
哼,他倒要听听草包恶女能说出什么来。
“他人面兽心,表里不一,罪不可赦,恶贯满盈……”
四字之词,跟江水般滔滔不绝。
蒲封闻:“……”恶女,必死!
许是看人下菜的本领不如柳蛰枭精通,常汀湫浑然没注意到虽未言语,但脸上表情发生微妙变化的蒲封闻,而是自顾自地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嚎了一嗓子。
“事不宜迟,蒲小弟我们出发吧!”
蒲封闻:“嗯。”
“一路小心。”华祈凝说。
常汀湫冲着华祈凝笑了笑:“会的会的。”
***
别了华祈凝,二人出了春然宗,向着妖域的方向而去。
若是那个不乏趣味,常言金句的系统这会醒着,估计它会来上这么一句。
——【嗐,可惜啊可惜,她竟然不知成亲之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数时辰后。
天幕几近黝黑,轮云朵朵,繁星稀少却逼目。月轮高挂,煞是煌煌。冷光千里,犹如蜿蜒且波光粼粼的溪水。薄雾袅袅且云蔓,如同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
树林中。
古木参差,阴翳非常,时而还有寂寥虫鸣和声声鸦啼传来。
常汀湫吞咽了一口口水,不由分说地挽住了蒲封闻的臂弯,身子打了个寒噤:“蒲小弟,我怕。”
蒲封闻步履延俄,好看的桃花眼一弯,使得脸上那抹装乖的笑意益发浓郁,连语气也不禁被渲染,温柔了数分。
“勿发怵,汀湫姐姐。”
常汀湫听了此言,抬头案目。
心脏再一回不可抑制地怦怦直跳起来,面色亦随之飘起一层淡淡的、薄薄的、红红的流岚。
不合时宜的,她的脑中骤然蹦出原文中她被反复口口之后的一小段描写。
【常汀湫虽面色红活,吁气不休,煞是饥罢,如方经历了一场“晚来急”的带雨春潮,但她却执意咬牙坚持,直至堪称达到“微津细液,滴沥不断”的模样后便罢。】
常汀湫:“……”心、肌、梗、死!
就在此刻,蒲封闻的声音再度响起。
“只须我活着,汀湫姐姐便可安平。”
常汀湫闻之回神,面颊状似……更红了。
心跳的声音亦愈来愈高,愈来愈高,盖过寂寥虫鸣,盖过声声鸦啼,甚至盖过这世间的所有或大或小的喧嚣。
完了完了,这种感觉怎么又又又来了?该不会她不慎之间患上了心气之疾吧?
猝然。
大风起兮云飞扬。
花叶碍目,翩翩起舞,一如蝶影争飞。
半歇,无数黑衣人手持利器自四面八方倾巢而来。
领头者吸了吸鼻,将贪婪油腻的目光投向虽有蒲封闻这座靠山保护,但依旧有些瑟瑟发抖的常汀湫。
说出来的话还隐隐带有几分口音。
“没想到,这丫头还是个极品炉鼎。诸位,等会我等一起活捉她,采补她,如何?反正上头仅交代我们要杀了她。”
一呼百应。
堪比擂鼓鸣金。
“汀湫姐姐,躲起来。”
蒲封闻话音刚落,便看到身侧已无常汀湫的身影,好像她从未出现过一般。
蒲封闻:“……”
真是怕死。
不过,既她那个拖油瓶已不在身边,那么……
未继续往下而想,蒲封闻双脚一蹬,直直腾踔,手中长剑陡然出鞘,用力一劈。
太虚变色,云翳遍布,狂风怒号。
数不清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又于虚空被如利刃般的风削为两头尖,中间粗之物,齐齐跟离弦之箭一样射向黑衣人的带头者。
而之所以要这般做,是因为蒲封闻深谙一个道理。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
几回合下来,黑衣人领头之人的项上人头滚落于地,身子被风凌迟,血肉横飞。
许是出于“一误岂可再误”,尽管蒲封闻暂不确定眼前这帮黑衣人是否来自浮萤阁,血液是否有毒,但他还是给自身四周开了个防护罩,以免被血液溅到,再度变成那副模样。
“领头之人已死,尔等可还要战?”
蒲封闻边说边缓缓落地,收剑入鞘。又挥手散去防护罩,目不斜视地盯着某一处。
妥妥一副……
丝毫不把这群人放在眼中之样。
但他的脸颊却发汗不止,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显然,他的战力与体力因为少一半魂魄大打折扣。
而令蒲封闻没料到的是,那些黑衣人并未如他所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