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蒲封闻则是修长浓密的剑眉蹙起,一双深邃的桃花眼半眯,脸上不觉笑意全无。
瞬霎,气压骤降,犹如临冬。
很显然,他对柳蛰枭方才说他“手无缚鸡之力,肩无扛柴之骨”这一点甚是不满。
未及开口反驳些什么,他就看到常汀湫撒开了捏住他双颊的手,继而双手叉腰,口水吞咽不休。
一副煞是怂,却还是铁了心要跟柳蛰枭这个“妖王”理论一二的模样。
过不一会儿,常汀湫青眸转动,声音有些发颤。
“妖王大人,您……真的出来了?”
柳蛰枭学着记忆中蒲封闻平日的模样,昂首挺胸,发出的声音中不含任何温度:“不然呢?”
常汀湫抿了抿唇,迟缓地抬起右手。
在柳蛰枭面具后略带有好奇的目光中,鼓起梁姑娘送来的勇气,重重扇了柳蛰枭一记耳光。
“啪!”
干脆利落,响亮非常。
惊得几只本已寐的鸟儿接连扇动翅膀,急遽从形状各异的树上飞起。
口中皆是叽叽喳喳个不停。
似嗔非怨地。
随之而来的,是她身侧一道男声的响起。
熟悉无比的。
“放肆!”
常汀湫闻言一愣,右手未垂,而是直直地翘起小拇指,掏了掏她的耳朵。
片刻后方循声望向蒲封闻,语气里头带着些许震惊。
“放肆?蒲小弟,你此言何意?”
蒲封闻:“……”
坏了,他不该冲动,不该因见到故人被恶女抽一巴掌,就出言训她的。
因为这样一来,他之前费尽心机建立起的那点信任会直接崩塌的!
那他接近她的目的也就无法……
不行,断不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他要及时亡羊补牢。
于是,蒲封闻眉间染上几分笑意,又轻唤了声常汀湫的名字。
然后狠狠瞪了一眼柳蛰枭,并抬手指他:“我是说他放肆!”
常汀湫眉头一挑:“哦?”
“他身为堂堂妖王,却出尔反尔,先是拿婚帖跑路,装作失踪。又是假清高,装模作样,还让看门人屡屡打击,不,请汀湫姐姐……”
一炷香后。
蒲封闻才说完。
深吸一口气,他本着“送佛送到西”的精神,还顺口总结了一句话。
“总之,那妖王就是个十恶不赦、背信弃义的小人,以后必遭天谴,不得好死。”
常汀湫瞧蒲封闻这般向着她,为她说话,心中不禁有暖意升起。
且似薄雾般,一点,一点地将她整颗心脏笼罩住。
嘿嘿。
看来……
她并不是在对牛弹琴。
和蒲小弟真心换真心还是有效的。
同时。
柳蛰枭面具背后的双眼时而盯着蒲封闻,时而盯着常汀湫,一时之间竟而因蒲封闻“舍小家,为大家”的话语有点哑口无言。
此时此刻,要是常汀湫脑中那个语言丰富,金句频出的系统尚未沉睡,或许它会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自己骂自己,左右脑互博的名场面就此诞生!】
半晌过后。
柳蛰枭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不好惹的大佬架子:“呵,本座岂有你这无名小辈说得如此不堪?你简直就是……”
蒲封闻歪头,从容不迫地凝眸看他,静静地候着他组织狠话。
“找死!”终于,柳蛰枭放出了句狠话。
熟料下一瞬,常汀湫就浑身发抖地将蒲封闻扯到了她的身后,又因惧而别开视线,不与柳蛰枭对视。
柳蛰枭好气又好笑地抽了抽嘴角,下意识想出言调戏常汀湫这个小美人几句,就看躲在常汀湫身后的蒲封闻正盻瞪着他。
无法,柳蛰枭只好在心中颇为遗憾地叹息了声,面上依旧维持着冷酷无情之样。
言语冷如冰窟,不,万年不化的冰山。
“莫名打了本座一记耳光的鼠辈,你此举是何用意?莫不是想螳臂挡车,上演一出美女救英雄的戏码?”
“我……”常汀湫怂怂地缩了缩脖子,拢了拢衣襟,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柳蛰枭微闭双眼,心中呶呶不休道。
真是个可怜的小美人儿!
瞧她这样子,明显就是被他吓个不轻,保准不愿与他多加来往了。
唉唉唉,他当了这么久的浪子,动是会被主动凑上来的姑娘们围个水泄不通,但眼前这个姓常名汀湫的小美人应是头一回……
没有继续想下去,因柳蛰枭感受到他的纨绔生涯收到了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