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出来。

    就在这时,蒲封闻眉头蹙起,口中再次发出了无意识的呢喃。

    “……别走,冷。”

    常汀湫闻言,登时靠着树盘膝而坐。

    且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将蒲封闻拖到她交叉弯曲的双腿上,让他的脑袋舒舒服服枕着她一侧膝盖。

    口中道出一句温和之言。

    “好,我不走。”

    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然蒲小弟刚刚救了她,那她自然不能将蒲小弟弃如敝履,一人寻觅出林之路。

    而且……她还是他名义上的大姐头!

    若她真的弃蒲小弟于不顾,那就会变成假心换假心,在成亲之路上彻底失去他之庇护,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彼时,她将孑然面对……

    心中咯噔了一下,常汀湫使劲摇头,把那些“太美”的画面通通甩了出去。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还是先想想如何让蒲小弟醒来吧。

    念及此处,常汀湫环顾四周。

    忽,她的目光落在栖息于一朵花上的小黑虫上。

    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原文中关于该虫的描述。

    【喜声虫:以纱布与百药为食,喜诸般虫鸣。若谁能发出百种不同的虫鸣,它就会被吸引,源源不断地吐出纱布来。且纱布上带有上好药渣,只要给昏迷者包扎于腕部,那么昏迷者不出一日便能康复醒来。】

    下一秒,第一种虫鸣就出现了。

    紧接着是第二种,第三种……

    百种一到,喜声虫果然抬起脑袋,向着累到口干舌燥,气喘吁吁的常汀湫而来。

    逡巡,它便到达了常汀湫身前。

    身子一翻,肚皮朝上,诸多带着药渣的纱布从它口中喷涌而出。

    常汀湫见状,喜上眉梢,毅然决然地伸出双手,握住白色纱布。

    看来原文所写一点不假,此虫确实能喷出纱布来。

    也不枉擅长配音的她这般大费口舌。

    可是……

    这纱布该如何包扎?

    想到这儿,常汀湫的小脸一下子就耷拉了下来,怏怏说了句:“早知如此,当初我就弃音从医了!”

    眼见着纱布愈来愈多,愈来愈多,实现了某种意义上的“剪不断,理还乱”,常汀湫心下一横,表情俨然。

    “嗯!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矣!”

    ***

    入夜。

    天街天色薄寒,似一条方冰雪消融,波光荡漾的长河。煌煌明星载着片片云舟缓慢前行,悠闲自得。

    月轮甚圆,犹如白色玉盘。月下洒下,穿透种种阻碍,使得树下如积水空明。

    而树下一竖一横的二人就这么浸泡于“积水”之中,亮久无言。

    此时此刻,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美好。

    奈何静谧美好好似昙花一现,又像升空烟火。

    短暂非常。

    只听一阵轻微的鼾声传来,惊得几只听觉灵敏的鸟雀扑棱棱地展翅高飞。

    不一会儿,枕于常汀湫膝上的蒲封闻睁开了眼。

    出于多疑本能,他速速起身,警惕四周。

    确认四下无豺狼虎豹,十分安全后,蒲封闻才长长吁出口气。

    借着皎皎月光,蒲封闻望向发出阵阵鼾声,嘴角还挂下一条口水的睡美人常汀湫。

    许久后,他方收回目光。

    低头瞥了眼被常汀湫包扎成大馒头的右腕,语气颇为嫌隙:“这包扎的什么啊?简直比断手者用脚包扎的还要难看上百倍千倍。”

    许是听了他自己说出口的话更对常汀湫心生罅隙了,又许是出于其他原因,他的两侧嘴角同时向上勾了勾,笑意显露。

    气得。

    半柱香后。

    蒲封闻蹲下身,弯下腰,将睡得正香的常汀湫轻放于背上,又伸手捡起他掉落在地的长剑。

    迟缓起身,喉间不满地咕哝起来。

    “要不是离你五步我又将生不如死,要不是还得摸清你成亲目的及下咒者,谁会无事可干,亲自背你这么一个……”

    尚未咕哝毕,一道传讯符就自远处飞来,停驻于蒲封闻身前。

    蒲封闻抽出一只手点开。

    两行字出现于他眼前。

    速归,速归,有事找你!

    要事!

    落款处并未写有任何汉字,而是只画有一片绿色的柳叶。

    蒲封闻大手一挥,让传讯符消散于空。

    而后抬手画了个传送阵,将背上的常汀湫放入其中。

    待传送阵连同常汀湫一道消失,蒲封闻才自荫翳密林间一晃而过,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

    妖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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