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那山涧,西行队伍气象一新。猪八戒虽依旧贪嘴,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沉潜思索之色,行路间歇,常对着流水山风出神,似在体悟那刚入门径的天罡变化。孙悟空偶尔出言调侃,语气中也少了往日的戏谑,多了几分对“同道”的认可。沙悟净一如既往地沉稳,只是看向八戒时,眼中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如此行有半月,前方现出一座城池,气象恢宏,人烟稠密,城门匾额上书“朱紫国”三字。然而,甫一接近,便觉一股异样气息笼罩全城。非是妖气,也非死寂,而是一种……沉郁的悲意与恐慌,如同无形的薄暮,压抑着城中每一寸空间。
“师父,此国上空,怨郁之气凝结不散,规则偏向‘哀伤’与‘绝望’。”沙悟净凝望片刻,低声道。
孙悟空火眼金睛扫视,补充道:“王宫方向尤甚,一股灰败之气盘踞,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汲取国运生机。”
白龙马显得有些躁动,额间“轮回刻印”传来微弱的排斥感,仿佛不愿踏入这片被负面情绪浸染的土地。
入得城来,景象更印证了我们的感知。街道虽繁华,行人却大多面带忧色,交谈声也压得极低,整个城市缺乏活力,如同一个病弱的巨人,在勉力支撑。
我们依例前往驿馆安置。驿丞是个满面愁容的老者,接待时唉声叹气,言语间透露出国王陛下已病倒三年,国内名医束手,连贴出的皇榜也无人能揭。
正说话间,一阵压抑的哭泣声随风隐约传来,夹杂着宫人焦急的议论。
“……陛下又梦见金圣宫娘娘被掳走了……”
“……药石无灵,这分明是心病啊……”
“……赛太岁……那妖魔……”
金圣宫娘娘?赛太岁?我心中微动,隐约捕捉到一丝关键。
是夜,我于驿馆静室中,尝试以玉佩感应城中规则异动的核心。清光流转,神识随之蔓延,触及那笼罩王宫的浓郁悲意时,一幕幕破碎的画面与强烈的情感冲击而来——国王与金圣宫娘娘昔日的恩爱、娘娘被妖风卷走时的惊恐与无助、国王三年来刻骨的思念与绝望……这些强烈的情感,竟在规则层面形成了一种奇特的 “执念之茧” ,紧紧包裹着王宫,并与某种外来的、冰冷的规则力量产生了诡异的共鸣!
这非寻常病症,乃是 “规则层面的心病” !国王的极度悲伤与绝望,引动了冥冥中的规则,使得这片区域的规则基调被“哀伤”所主导,甚至可能因此招来了不祥之物。
翌日,我们揭了皇榜,入宫觐见。龙榻之上,朱紫国国王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气息奄奄,周身笼罩着一股近乎实质的灰败之气。他口中不住呓语,呼唤着“金圣”之名。
我凝神观察,只见那灰败之气并非单纯病气,其中缠绕着无数细若游丝的、冰冷的规则线条,正不断汲取着国王的生机与国运的活力。这手法,隐隐透着几分熟悉的感觉。
“陛下之疾,非药石能医。”我沉声道,“乃因思念成疾,引动规则异变,招致外邪侵扰,汲取陛下生机与国运。”
国王闻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光,挣扎着欲起。
孙悟空上前一步,火眼金睛灼灼,锁定那灰败之气中的规则线条:“师父,这抽取生机的路子,跟咱们在七绝山那蟒蛇精身上感应到的影子标记,有点像!都是阴冷冰寒,专吸活气!”
沙悟净亦点头:“同源而异构。此处的更为隐蔽,更善于利用宿主的负面情绪作为掩护与养料。”
真相渐明。规则影子的触角果然无处不在,它不仅在强化妖魔,更在利用人间的悲欢离合,播撒规则的“瘟疫”!
要救国王,需双管齐下:一需化解其心中执念,斩断那“哀伤”规则的根基;二需驱除那依附于执念之上的、汲取生机的冰冷规则。
“悟空,悟净,”我吩咐道,“你二人护住陛下周身,以金刚不坏之躯与降妖宝杖的镇守之力,暂时隔绝那汲取生机的规则,稳住陛下性命。”
二人领命,一左一右立于榻前,金光与清辉交织,将那灰败之气暂时逼退数尺。
我则转向猪八戒:“八戒,陛下心海已被‘哀伤’规则浸染,需以至柔之力,润物无声,抚平其心潮,唤醒其生机。你可愿一试?”
八戒深吸一口气,脸上没了平日的嬉笑,重重点头:“师父,俺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