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登五行山顶的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山体陡峭,岩石锋利,每向上一步,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怀中被强行压制的那卷帛书,依旧散发着不甘的余温,像一块灼热的炭,熨烫着我的胸膛,也灼烧着我的意志。脑海中那冰冷的“连接漏洞”的指令虽未再响起,却像一道无声的烙印,时刻提醒着我脚下这个看似落魄囚徒的危险本质。
终于,我气喘吁吁地抵达了山顶。那里并无繁复景象,只有一张宽大的、金灿灿的帖子,紧紧贴在最高处的一方巨石之上。帖子非纸非帛,材质不明,上面书写着六个蕴含无上佛力的大字——“唵、嘛、呢、叭、咪、吽”。字迹流转着温润平和的光芒,与这荒山囚笼的压抑格格不入,却又奇迹般地镇守着一切。
这就是如来佛祖的压帖。揭开它,就能释放出那个搅乱三界的齐天大圣,释放出那个被我的“系统”判定为“漏洞”的存在。
我的手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理智在尖叫,警告我此举可能带来的未知与灾难。规则帛书的最后警告仍在眼前闪烁,“格式化处理”四个字透着森然杀意。但想到山脚下那双混合着不羁、孤独与渴望的眼睛,想到这一路走来无处不在的规则杀机,想到白龙马鬃毛上那抹挥之不去的灰败……我别无选择。
深吸一口气,摒弃所有杂念,我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温润的金帖。没有想象中的阻力或反击,仿佛只是揭下一张普通的封条。我轻轻一扯,那象征着五百年镇压的金帖便飘然落下,在我手中化为点点金色光尘,消散于天地之间。
就在金帖消散的刹那——
“轰隆隆——!!!”
整座五行山,不,是这五指化成的山峦,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响!大地剧烈震颤,仿佛有巨龙在地下翻身。巨大的岩石从山体上隆隆滚落,烟尘冲天而起。我立足的山顶摇晃不止,几乎要站立不稳。
“哈哈哈哈——!!俺老孙出来啦!!!”
一声长啸,穿云裂石,充满了积压五百年的郁愤与重获自由的狂喜,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那啸声蕴含着磅礴的力量,冲击着四周的空气,甚至让我感到一阵心悸。
我慌忙向山下望去。只见烟尘弥漫中,一道金色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带起无数碎石!他筋斗云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残影,几个起落便已消失在云端,只留下那畅快淋漓的笑声还在山谷间回荡。
他……这就走了?
我的心瞬间沉到谷底。一种被欺骗、被利用的荒谬感涌上心头。我赌上一切,释放了一个连规则都忌惮的存在,而他,重获自由的第一时间,竟是弃我而去?
然而,这种失落和愤怒只持续了短短片刻。
几乎是几个呼吸之后,那道金色的身影又以同样惊人的速度从天而降,“嗖”地一声,轻飘飘地落在我面前,带起的劲风吹得我僧袍猎猎作响。
他依旧是那副毛脸雷公嘴的模样,但此刻洗去了五百年的尘埃,换上了一身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鹅黄色僧衣,头上金冠闪耀,眼中金光熠熠,顾盼之间,神采飞扬,那股属于齐天大圣的桀骜与精气神展露无遗。他好奇地围着我转了两圈,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抓耳挠腮,笑嘻嘻地道:
“师父!俺老孙回来了!嘿嘿,方才脱困,一时兴起,去天上兜了个风,活动活动筋骨!莫怪,莫怪!”
他嘴上说着莫怪,脸上却毫无歉意,只有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对周遭一切的新奇。我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这就是我未来的徒弟,一个无法无天、力量强横、且被规则标记为“异常”的存在。
“无妨。”我压下心中的波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既然出来了,便随贫僧西去吧。”
“好说好说!”悟空爽快应道,随即目光瞥见了我牵着的、精神萎靡的白龙马,眉头一挑,“咦?这马儿……状态不太对啊。师父,你这一路,看来不太平?”
他果然敏锐。我点了点头,简略地将规则镇和白骨精的事情说了一遍,隐去了规则帛书和脑海中声音的具体内容,只说是遭遇了诡异的妖邪和禁忌之地。
悟空听完,猴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规则?禁忌?哼!尽是些装神弄鬼的玩意儿!师父放心,有俺老孙在,管它什么规则妖邪,统统给它一棒子打杀!”
他话语中的自信与蛮横,让我在稍稍安心的同时,又生出一丝隐忧。他似乎对“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