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当……叮当……”
铁锤敲击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回荡,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韵律。
那铁匠转过头,露出一张被炉火熏得黝黑、布满深刻皱纹的脸。他的眼神浑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麻木地在我和白龙马身上扫过,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白龙马那条受伤的后腿,以及它脖颈上那抹刺眼的乌黑鬃毛上。
“伤了?”他开口,声音干涩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我心中一紧,规则在脑中回响:【并在下一个城镇为它寻找一位铁匠。】就是这里,就是他了!
“是,从山崖上摔了下来。”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老师傅,可以帮它……”
“能治。”铁匠打断了我,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他放下铁锤,转身从角落里拖出一个破旧的木箱,打开,里面是各种形状古怪、闪着寒光的铁器——与其说是工具,不如说更像是刑具。
他拿起一根手臂粗细、顶端带着倒钩的铁钳,走向白龙马。
白龙马惊恐地后退,发出不安的嘶鸣,受伤的腿让它一个踉跄。
“等等!”我下意识地拦在它身前,“你要做什么?”
铁匠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睛第一次对上了我的目光。那眼神里,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所当然”。
“规矩。”他吐出两个字,“断了,就得接。脏了,就得洗。这是镇子的规矩。”
规矩?又是规则!
我脑中飞速思考。规则只说了找铁匠,却没说明怎么治!这铁匠的行为,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吗?是必须遵守的流程,还是另一个陷阱?
“怎么接?怎么洗?”我追问,手心里全是冷汗。
铁匠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笑容僵硬而诡异:“用火接,用血洗。”
他晃了晃那可怕的铁钳:“腿骨,敲碎了重接。鬃毛,连着皮肉撕下来,用‘干净’的血浸透,再长出来的,就是白的。”
我听得毛骨悚然!这哪里是治疗?这分明是酷刑!
白龙马似乎听懂了,挣扎得更厉害,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不能让他这么做!
规则只说找铁匠,没说必须接受他所有的“治疗”方案!或许……我可以利用规则的模糊性?
我猛地想起规则的后半段——【喂它吃一颗仙丹(任何品级)】。仙丹!我没有仙丹,但我有别的!
我迅速从随身简陋的行李中,翻出离开长安时,某位官员赠送的、用于活血化瘀的普通药丸。这算“仙丹”吗?在任何品级?这或许是规则唯一的漏洞!
“老师傅!”我举起那颗褐色的药丸,大声道,“我有‘仙丹’!按规矩,是否可以先喂它服下?”
我必须强调“规矩”,用规则来对抗规则!
铁匠的动作顿住了。他那张麻木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困惑”的神情。他歪着头,盯着我手里的药丸,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仿佛一台卡壳的机器在重新读取指令。
整个铁匠铺只剩下风箱鼓动的呼呼声和炉火的噼啪声。
过了足足十息,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似乎更干涩了:“……符合……‘最低标准’。”
他放下了那可怕的铁钳,但依旧指着白龙马的鬃毛:“‘仙丹’治伤,可。‘污秽’,仍需清洗。”
他转身,从那个破木箱里,取出的不再是铁钳,而是一把锈迹斑斑、刀刃却异常锋利的刮刀,和一个粗陶碗。
“血。”他把碗递到我面前,“你的。或者……它的。”他指了指白龙马,意思很明显,要么我用血洗,要么他就活剥马皮。
我看着那把刮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用我的血?去洗一撮鬃毛?
【认知规则触发:你意识到‘规则’允许被有限度地解读和交换。】 脑中的低语再次响起,冰冷地陈述着。
【代价:你需要付出‘洁净’之物(你的血,因其蕴含微薄佛法与异界灵魂特质,被视为‘洁净’),以置换‘污染’的清除。】
我的血……是“洁净”的?是因为我唐僧的身份,还是因为我穿越者的灵魂?
没有时间犹豫了。铁匠那毫无感情的眼睛正盯着我,刮刀在炉火映照下闪着寒光。
我接过粗陶碗,又拿过刮刀。刀刃的冰冷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
深吸一口气,我卷起僧袍的袖子,对着自己的小臂,咬紧牙关,用力一划!
刺痛传来!鲜红的血液立刻涌出,滴落在粗陶碗中,发出“哒……哒……”的声响,在寂静的铺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白龙马发出一声悲鸣,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我忍着痛,接了半碗血,脸色已经有些发白。我将碗递给铁匠。
铁匠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