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这个月的第一个周五。这个小城的第一个周五是一个例行庆祝的狂欢夜。当地很多native Aris会摆摊卖小吃与手工艺品。学校还提供校车送学生去市中心参加狂欢夜。不大的镇中心非常热闹,人声鼎沸,灯火辉煌,音乐和美食都同时散发出欢快而又诱人的气息。
路凉羽和John找了一个小吃,开始大快朵颐。他们吃完了以后,开始逛各式各样的路边摊。每一个摊位都极富民族特色,工艺品大多是纯手工制作。路凉羽甚至有些恍惚,因为很多native Aris 和亚洲人长相有相似之处。看着这些手艺人质朴的笑容,她似乎有种神奇的温暖感。
不知不觉就到八点了。John带着她跳上了去观测地的公交车。
车越开越远,路越来越黑。这个城市作为全国有名的观星城市,确实名副其实。独特的高海拔,和良好的环境保护,让这个城市有了得天独厚的,和宇宙相连的渠道。不一会,他们到了目的地,志愿者用着柔和的反光棒引路。草地上,一架架硕大的天文望远镜错落有致。每个望远镜前,都排着长短不一的队伍。
那真是美好的体验啊。熟悉天文的John教路凉羽怎么使用这些专业设备,怎么找星星。当路凉羽第一次清晰地看到月球表面清晰的坑洼时,激动得轻轻跺脚。她还看到了木星,金星,还有那条漫长闪烁的银河。高海拔稀薄的氧气让群星显得更近,更大。
他们兴奋地在几个观测点间穿梭,不亦乐乎。
两个人终于把玩遍了所有的设备。于是John找到一块草地,从志愿者那领了一个毯子,铺在地上,和路凉羽躺了下来。
仰望着星空的路凉羽似乎能看到星星闪烁的慢动作。当她还沉溺在她眨一下眼,再等星星眨一下眼这个自创的小游戏的时候。突然,John拉了一下路凉羽的胳膊,喊:
“快看!流星!”
流星?居然有流星!路凉羽从未看过流星。她顺着John指的方向看过去,可惜流星已经划走了。
“你确定是流星吗?我以为那很难见到!”
“就是流星,不难啊。我经常晚上去树林里躺着看星星,看到好多次了。”
“那我运气不好,错过了。”
“那你躺得离我近一点,我刚才伸手拉你太远了。你离得近一点,我就能快一点。”
路凉羽不知道这是不是套路,但是她真的也很想看一次流星。于是往旁边挪了挪。直到他们之间大概有半个胳膊的距离。她刚停下,John也自己往她旁边靠了靠。路凉羽心跳一漏拍,脑子里倒是没再冒蘑菇云。很快又回到了自己的星空思绪里。
就在她想着星星的闪烁频率是不是和运行速度有关系的,这么大的天文望远镜是怎么搬运的,古时候的天文观测者是不是也多生活在这种高原稀氧地区。John忽然一把抓过她的手臂,把路凉羽差点都抓到他身上去了,喊道:
“十点钟方向!”
路凉羽猛地抬头,一颗流星划破天际。没有电视剧里那种耀眼的光,却足够震撼。还没来得及多想,John转过头问她:“这次你看到了吗?”
他俩这才同时意识到,由于他拉得太用力,John的鼻尖都要碰到路凉羽的额头了。
路凉羽赶紧笑着回答:“看到了,真的看到了!”
John并没有退开,只是激动地伸手环过她的肩,轻轻按了按。似乎比她还兴奋。
时间很快就到了十点,John问她要不要回家。路凉羽点点头。他俩坐车先回到了市中心,夜色依旧是一派热闹。
他们穿过小镇,朝着返回学校的公交站走去。前方时一条横更着有铁轨的马路去。但是,突然铁轨警示灯亮了,栏杆缓缓落下,空气里响起尖锐的铁轨警示音。
“看来要有火车要经过了。”John说。
两人同时停下。这时一阵晚风吹过,深秋的风冷冽中带着未散的草木气息,掠过鼻尖,带起一阵凉意。而此刻只是在等火车,脑子里没有任何事情在想的路凉羽没做好被冷风侵袭的准备,打了个冷颤,身体微微一抖。
火车的轰鸣声渐渐逼近,光线从远方划开夜色。车头的灯光刺眼,照亮他们脚边的铁轨 —— 银灰的金属反射出断断续续的光,让路凉羽抬起头。庞然的列车呼啸而过,风与声浪一齐扑面而来。那一刻,寒风乘以十倍的侵袭,她几乎什么都听不见,只感到世界在震动。
就在这呼啸和震动里,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滚烫的手握住了,烫到她立马浑身注入一股热意。几乎带着电流般的温度,从指尖一路传到心口。瞬间,她脑子里全是火车的呼轰鸣,身后原住民嘹亮的歌声,还有自己几乎要逃出胸腔的心跳。
她没有察觉,John正微微侧头看她 ——眼神里闪着不确定的温柔。
火车渐行渐远,尾灯在夜色中拉出长长的红线。警铃再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