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们大多亲切温和。她最喜欢的是那门社会学课的教授,一个矮小但精神矍铄的老头。有次作业要他们对比一个Native Ari部落与其他任何文化的部落。路凉羽选择了中国的一个少数民族,写他们与印第安部落在习俗与文化信仰上的异同。教授对这篇评语很高,还在课堂上展示了她和几位同学的段落。听着同学们的掌声,路凉羽还有点不好意思。
John依然几乎每天都会给她写邮件。虽然她偶尔回复不够及时,但每次都还是带着真诚的热情。只不过修双专业的她实在有点忙不过来 —— 毕竟日常高强度运用的语言一下切换到非母语,对她来说仍然是个挑战。即便语言天赋出色,她依然处在适应阶段。
这段时间,John也和路凉羽约着一起在学校的餐厅吃过几次午饭。有时候周末路凉羽在图书馆写作业写论文,John也会要和她一起。
他学习很专注,而且是异于常人的专注。这一点,路凉羽觉得很神奇。因为路凉羽虽然很擅长学习,但是真的很容易多动症和走神。John是完全如若无人之境一般的专注。甚至有时候,路凉羽想跟他确认一下一些英文单词的用法,用手戳戳他,他都感知不到。
他专注的时候,路凉羽仿佛看到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屏住了呼吸,唯独头上那撮卷起来的呆毛会一荡一荡的。说来也好笑,不管有风没风,路凉羽都觉得那撮毛总在轻轻摇摆。
就这样,他们相处得非常自然。从一起约着下课写作业,一起晚上去食堂吃饭,到后来渐渐John可以倒背如流路凉羽的所有课表。John会常在他没课的时候,坐在她的教室外面的长凳上等她下课。
路凉羽看见他在那等着,也不觉得有哪里不自然。有时候路凉羽下课了,专注的John听不到也注意不到从教室里涌出来的人群,还是屏气凝神地沉浸在电脑前学习。于是,路凉羽就会站在那看一会,才过去打招呼。她有时候站在那,看着他一晃一晃的呆毛,看着他扑闪扑闪的睫毛。反正John也不知道她在看他,不怕羞。
那天下课后,他俩并肩走在校园里。迎面的落日余晖十分耀眼,他俩都坑着头一言不发地走着,忽然John说:
“你知道我们这个城市是全M公认的最佳观星城市吗?”
路凉羽点点头,说听老师提过。他接着说:
“这周末在城市的另一端有一个赏星夜,你想和我一起去吗?”
路凉羽觉得听起来有点好玩,就问了他细节。John说,这个城市里的天文爱好者会拿出他们的最好的天文望远镜,有的很贵很贵,但都会免费让大家使用和观看星星,能看到绝大部分行星。
“能看到月球表面吗?”
“当然,那是最基本的了。”
“好玩!我想去!”
“Then it is a date!” John说的时候故作镇定,刻意不去看路凉羽的反应。
但路凉羽可是反应过来了。她今天没发烧,脑子很清醒。
A date? 什么样的date? 什么性质的?
大概是看路凉羽在那歪着头思考,John这位直球选手又英勇地补了一句:
“ I ask you out for a date?”
“咣—”
路凉羽的脑海里又炸起那晚宿舍门口的蘑菇云。她两条腿倒是镇定地走着,虽然有点抖。中国女人不能慌张,于是她狡黠地笑了一下:
“Are you aski? ”
这回轮到John有点慌张了,他点点头,又补充道: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快,但我真的很喜欢你。”
路凉羽啊,还是轻敌了。这位白羊座的外国选手,乱拳打死小母单。她张了张嘴,很淡定的说出了一句俏皮话:
“I know. I avery likable.”
John接得极快:“那你是答应了吗?”
路凉羽点了点头。
他便滔滔不绝地规划起来:“那周五晚上,我们在学校书店前的公交车站,六点碰头。我们先去吃一点原住民的特色小食。然后八点多就可以去观测地了。九点半回学校,不,十点半。啊,或者你定。”
路凉羽被他逗笑,又点了点头。
周五晚上如约而至。
…………
路凉羽穿了一条蓝色的长裙,她还不会化妆,所以梳顺了头发就赴约了。John很有默契地穿了藏蓝色的长裤和浅灰色的衬衣。显然两人都没预料到对方会穿得有些正式。看到远远走来的路凉羽,John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