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羽。”她放慢语速，尝试更加饱满地发出这两个音。

    “里-昂-吁——” 当男生像是悬崖勒马一样发出了“吁-”的音节，路凉羽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很好呀，很像了。”她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给予了一个短短的肯定。他也笑，眼神第一次变得明亮。

    “我能要你的手机号吗？”问完这个问题，他很快地补充到， “就是…我们都在一个学校，你刚来有什么教学楼找不到的话，我可以帮你。”路凉羽似乎在不亮的车厢里看到约翰的脸有些紧张。

    “我没有手机。”她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路凉羽看到约翰愣了一下，低头。她虽然平常有些神经大条，但也突然意识到，这个男生在要自己的号码，而自己的回复听着像是一个蹩脚而又大大的借口。所以，路凉羽立马补充—

    “啊，是这样的，我刚来手机就坏了。我今天坐车就是想去换手机，结果没买成，所以我没有这里的手机号。”

    约翰的脸和目光又迎了上来，“那我们可以先用学生信箱联系！”他声音似乎大了一些，“我们可以发邮件。”

    路凉羽用力地点了点头，也同时意识到，尽管邮件在国内不是常用的通讯方式，这里好像确实万事都用邮件。短短两天新国际生入学各种活动的通知也都是邮箱。

    路凉羽便把邮件告诉了他，约翰立刻低头噼里啪啦戳键盘，抬起手机给她看，“我给你发啦！以后我们就可以经常见面了！”他的语气，似乎音调多了些，起码现在听起来是活泼的。

    她看着他歪着的头，微微有些愣神。公交车“唰”地一下停了，经过那么多站的路凉羽，没像第一次一样打个趔趄，稳稳地和约翰一起站了起来下了车。

    公交车从他们身边开走，路凉羽指了指对面的楼说：“这是我的宿舍”。约翰点了点头，说“好！你回去以后记得回复我的邮件，这样我就知道你收到了。”

    他俩挥了挥手，在还能闻得到刚刚离去的公交车尾气的站牌边，走向了相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