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就是来做这件事的。”
“……那就好。”她笑了下,站到门边引他出去。
司剑庸抬脚出去,漫天的月华再一次将他淋透。
“那什么,穆雨梅。”他说,“你吃过生日蛋糕吗?很好吃的。”
“你代我吃吧。”
“不,我今年吃过了。”剑客的目光滑过她被月亮浸出的眼泪,投向后面的秦柏午,但最终也没讲什么。
“就这样吧,你们不用出来了。”他说,“我会在那颗最大的树上休息,直到月亮落坡。”
……
白天的日子简直是数着秒过。
穆雨梅这头安顿好了魏吉川,秦柏午那边也引着林岩志几人住进小屋,又人人佩上香囊,涂上药水,这才算妥当。
小屋这边又得重新调试设备的信号,林岩志这头也不多话,几人中午时候草草吃了两口饭,忙得不可开交。
魏吉川那边还在加紧看那些浩如烟海的古籍,能多了解一些信息,对于解读未知的毒窟想必也有帮助。
寨子里的女人,丝毫没有仪式将近的愉悦或是欣喜,偶尔有撞见穆雨梅的,也只是远远避开她。年长些的女人还好,只是有些欲言又止地望向她,手上绣着布,头上戴着巾,也不讲话;年轻些的,则更是避如瘟神,看见穆雨梅头上的银蝴蝶就旋踵而走,生怕她瞧自己一眼。
只有那些平常出入药馆的小女孩,拉着药女的裙子,没什么恶意地问:“姐姐,你脸色好白,是用了粉吗?”
穆雨梅勉强笑了下,撇开小孩独自走入房内。
她素净的床铺上散落一套漂亮的银饰,她抿着唇坐在桌前,涂脂抹粉,只希望脸色好看些,漂亮些。
——她想,那剑客虽然平日看上去笨拙,但对于很多事却有一种近乎本能的锐利。
他看出来了,自己和秦柏午说的底牌,其实是他们唯一有把握的牌,也是今天她要打出去的牌。
药女今日便要断绝于此,而她作为最后一代药女,如何扯得掉这个金身,苟活于世?
莫管她如何想,秦柏午那边已做好准备。
本就不用披麻戴孝,他白发白衣,混在前往祭坛的人群中。月亮亮起,太阳落下,秦柏午迎着灿烂的梨树走去。
而穆雨梅穿着那套没什么变化的繁复银饰,捧着透光的梨花在纷扬的花瓣下面,神色晦暗不清,或许本来也就没什么表情。
秦柏午的步子一顿,微妙地错开某道目光,走到身旁女子后面,低了低头。
他见着一个熟悉的影子,但心中却惊起大浪——是了!若是想到族长和巫神有匪浅关系,怎无人能料到此事呢?!若是如此,要是如此……那剑客还能拖住么?
虽说上辈子【五尺剑】的名头响亮在每个江湖人的剑锋之上,但秦柏午毕竟不通武力,也少参与杀伐攻讦,对于司剑庸的了解绝大多数都来自于旁人。
可哪有几个真见过剑客出剑后,还能好端端活着的人呢?
那几个见过还活下来的,可不会好心好闲来和自己聊这些东西。但许多年前那还未开繁的梨花和浅浅一层月光,砸在自己身上有多重,秦柏午绝不会忘。
他手心又起薄汗,可这次没有人悄悄握住他颤抖不已的手指了。
银铃铛还是一样地响,银蝴蝶还是一样地飞,那穿着红衣站在树下的族长微笑地看着穆雨梅,月色在她的十指中间溢了一汪清浅的水光,她在上面站着大声合着穆雨梅的声音唱歌,远处的林巅摇晃,飞起一群乌黑的鸟来。
秦柏午挪着步子,想走进梨树的阴影里。
“小梅,来,这里来。”
红衣服的女人还是那样未老的样子,风姿犹存,嘴角的笑容也没有减损。下面的女人见怪不怪,秦柏午才发现,底下抬头看祭坛的女人中间竟没有一个年岁稍长的——怪不得!她们都是被挑选的下一代药女,自然也不可能见过前次仪式上的族长,不会发现这老女人竟从未换过那张脸皮!
秦柏午冷汗直下,脑中心念电转,最后的手段依旧是可行的,但是——穆雨梅之前讲的激起虫蛊暴动的办法,难道不会刹那就被这老妖婆按下去么?
却不管秦柏午如何纠结焦虑,穆雨梅在上面一次也没往那边看,她眼中只有族长手上的水光。
“小梅?怎么了,族长嬢嬢喊你呢。”
“……哦,喊我干啥?”
族长诧异地看她:“选人呀。你看下面哪个女子合适?这捧水,就落在谁头上。”
秦柏午能感觉到身边的女人往后动了动身子。
穆雨梅的眼睛第一回挪了过去。
“梨树下面那个白头发的女人吧。”
“……哪有白头发的少女?”族长顺着她的目光往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