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飞乌鹊北走出林,奔新人南逃回……
很快,手札也被看完了。

    白柳已不在晚上夜游。可这天夜里,她还是被唤了出去。

    走的时候秦柏午还没睡下,他听见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男人下意识睁开眼睛往声音的方向看,屋门被女人轻手轻脚推开一道缝隙,惨白月光挤过来,顺着她脚上的银环扎进秦柏午眼角。

    光只有一刻,银器碰撞的声音好像夜里虫鸣般轻巧,窗边闪过亮银色的蝴蝶,白柳穿着那身隆重的服饰去了。

    秦柏午曾问过她,这身衣服只在三个时候会穿:娩仪、婚仪、殁仪。那现在是什么时刻?有人生孩子了么?但寨子里还是安静如死水,一声痛呼和号哭也无。

    秦柏午想,大概是有人死去了。可白柳能去做什么呢。

    他从床上起来,穿上靴子又怕脚步太明显,于是只套上一双袜子,顺着月色跟了出去。

    头上的月亮依旧蒙纱,那些无处不在的真气沉甸甸压在他肩上,秦柏午很清楚自己只有在小屋里才能有一刻安身。但他按捺不住心头的瘙痒,白柳语焉不详的仪式和不许他阅读的毒经,都是蝴蝶扇落的鳞粉,落在喉咙上黏着。不去看,这口气掉不下去。

    白柳没有真气,但感知比常人更敏锐。秦柏午只好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跟着她手上的灯笼。顺着地势往上,靠近举行婚仪的地方,几幢小楼侧边,白柳转进一条小巷,里头钻出几条青鳞的游蛇。

    秦柏午脚步止住,那蛇绕过他的脚跟,似乎融进月色当中去了。

    这一停,白柳的灯笼便彻底从他眼里消失了。

    好在,几乎是游蛇融化的下一刻,小巷尽头亮起幽幽的一串白灯笼,就像是某人贴心为他指明道路。

    秦柏午听见熟悉的银饰碰撞声,于是加快脚步,往着那里去了。

    ……

    同婚仪上满地的红纸不同,举行殁仪的小院中间,白柳赤足站在青石砖上,周遭只是些面色木讷的女人或站或坐,手上举着白灯笼,药女又轻又哑的歌谣声顺着月光倒流。

    秦柏午听不懂,但猜出不是甚么好句子。

    他躲在门楹的影子里,数着白柳的脚步,轻重缓急。望闻问切,他大概能通过这个知道对方的身体状态。

    白柳的步子蛮扎实,她应该常常做这种事情。脚步和调子换气的间隙叠在一处,一声银铃响;风扫过廊下灯笼带起女人们的合音,一晃蝴蝶飞……仪式进行着,于是月光越来越偏爱这里。秦柏午被这凝成月色的真气压得直不起腰,只能半蹲在门口探出半个脑袋看。

    他没注意,一条青蛇缠上了他的脚踝,而自己的头发正飞快被洗成恐怖的苍白。直到小蛇盘成发圈扎在半途,卡住了白色蔓延,才令他发尾还留着些油亮的黑。

    秦柏午死死盯着飞旋的蝴蝶,白柳头上那些银子打造的假虫在月亮下面振翅欲飞,而此时歌声稍缓,尾声即将到来了。

    女人们朝着月光举起灯笼,白柳身后的小屋炸响虫腹摩擦布料的声音。窸窸窣窣、叽叽喳喳,虫蛇鸟兽,喧嚣的初夏在死亡后长出。

    举行完仪式的药女跌坐在地,头上沉重的银饰被她取下放在手里。

    那些方才还栩栩如生的蝴蝶尽都复归死物,秦柏午看着她似乎往自己这边偏了偏头,又摇手。

    后者想要冲过去扶起她,但刚想起身,异常庞大的真气就砸在他的背脊上,秦柏午趔趄,膝盖砸在地上一声响。

    像是婚仪上那样,他们隔着月光跪坐相对,秦柏午目眦欲裂,白柳低垂双眼。

    周遭放下灯笼的女人们等到屋内的响动都消弭,绕过白柳钻进灯火通明的主室。如此一来,院子里只剩下白柳孤零零坐着喘息,她偏头听了一会儿,小心取下手脚上响动的银铃攥在掌心,向秦柏午那边挪动。

    “真不听话。”她倒也没怪他,只是嗔怪一声。两人互相搀扶着站起,秦柏午接过她手上的灯笼照亮前路。

    “……那就是殁仪吗?”

    “是。”白柳有力无气地笑着,“你可真赶巧,已经看过两个仪式了。”

    秦柏午的眼神不自然地挪到她小腹。

    “剩下一个恐怕不好遇到了。”白柳握着他的手往回走,“男人看娩仪会坏事。”

    “我也是大夫。”秦柏午皱眉,“你们不会是靠跳舞接生吧?”

    “那倒不是。”白柳跳过了这个问题,“回头带你读毒经吧。你不是一直很想读么?”

    秦柏午手心一紧。

    “没关系的,有我在,毒经不会伤到你。”她说,“只是那册子不好读,你得跟我去个地方。”

    “好。”

    他们后来没再讲悄悄话,安静的初夏被丢在身后。顺着地势往下走,二人回到那片小小的田圃,推开未闭拢的门。

    白柳任由秦柏午帮她取下银饰和披挂,又等他理顺自己的长发,才想起什么似的:“你的身体还好吗?”

    秦柏午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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