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论剑五尺有亡魂,送餐惊见天外客^……
    李近乡被他突如其来的道歉惊了一跳,干巴巴地砸吧嘴:“……没关系。”

    他本以为对方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结果却只为了一根柳条道歉——他是不是根本没意识到柳条的另一端,还挂着死生不定的一个“杀手”?

    李近乡此刻已然冷静许多,便道:“小司,这人我还有用,他不能死。”

    司剑庸看着从林子里慌乱跑出的父母,以及李近乡认真的神色,脸上的歉意更浓,他几乎是羞愧地嗫嚅着:“我不太会救人,我已经很努力控制了,生怕杀了他……李叔,你想想办法。”

    他手指一震,真气稍缓,对方只感觉那根要命的柳条抽离出动脉。但下一刻,血液像是凝固一般,全堵塞在龟裂的伤口处,那杀手几乎要惊叫出声。

    “唔……咳咳……唔噗……”

    林岩志此刻已经将司剑庸的手紧紧拉住,冰凉的手指方才运转真气,却稍微暖和了些。司剑庸维持着微弱的真气敷在对方的伤口上,安抚了林岩志之后对面面相觑的两个男人低下眼睫,有些不好意思:

    “我暂时用真气封住了他的血液流动……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

    李近乡看到杀手露出来的皮肤已经开始泛红,眼中的神情已经从愤怒变成生不如死。忙不迭制止了司剑庸的真气输出,转而掏出一把类于胶枪的东西,将敷料快速填补在龟裂的组织上。

    杀手此时算是缓过气来,全身上下只余一双眼睛,正惊惧未定地注视司剑庸,而本来被行刺的李近乡,却成了救死扶伤的人。

    不一会,小楼外边便进来了几位穿白衣服的大夫提着架子将杀手架走。魏吉川和李近乡私语一阵,林岩志安抚着“受惊”的司剑庸,约莫半小时后,几人又坐到了茶台前。

    此时,言笑晏晏的气氛自然消散全无,茶凉透了也无人在意。

    司剑庸心中沉郁起来,却不敢开口,只好捧起茶杯要饮,却感觉一股暖洋洋的真气绕着茶杯打了个旋,浸牙的茶水顿时升腾雾气,晕花了眼镜。

    李近乡苦笑着看他:“老魏跟我说你以前被称为【魔头】——你是犯了什么事儿啊。”

    “不顺天时,就是魔头。”他饮尽茶水,“我拳头够大,不听狗屁规矩,杀了一路的人,就是了。”

    李近乡近乎直觉般地感觉到某种烈性的杀意扑到鼻尖,又被其人低落的语气拂下去化作春天料峭的寒风,卷走他刚刚冒出来的冷汗。

    他凝重地开口询问道:“可否详细说说?”

    “没什么可说的。”司剑庸保持着双手捧杯的姿势,半分未敢动弹,只是指尖微颤,话语却没有凝噎,“因为我擅用长剑,所以被称为【五尺剑】。当时我遇到一些……很着急的事情。有人拦路,我和那些人讲不清楚道理,就只好剑下见真章。

    “我想不明白——天下用剑之人不知凡几,用五尺长剑之人又如砂砾。杀人的,被杀的,都那么多……可为何只有我是【五尺剑】。”

    他抬起头真诚地注视李近乡:“如无必要,我也不想下杀手。我是个很愿意讲道理的人,但那时我耳聋眼瞎,没人听我讲道理,我也就不讲了。李叔,我不是真的魔头。”

    司剑庸说完,闷头喝茶。三个大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魏吉川先叹气:“前尘往事也都过了,小司现在已经是家里人,老李大不了带在身边,多看着点。”

    李近乡还能说什么,也只能一个劲倒茶灌水:“那暂住燕京城里一阵?毕竟初来乍到,就算是大略知晓一些基础,也可能不够。”他话音一落,却是对林岩志说的:“我知道你想和他多相处一阵,可小司毕竟和小魏不同……你那边的工作,也不敢放下。”

    林岩志神情一滞,将手抚在司剑庸膝盖上,抿唇不语了。

    “爸妈要忙,就去忙好了。”司剑庸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低而确切的嗓音像是在允诺:“现在哥也在忙,爸妈也有……工作。我和李叔在此处修炼,也是一样。”

    “可你才来咱们家里这么一会儿……”林岩志终究还是心软许多,不舍地摸着他的头发,“这一住又是多久呢?”

    “不会多久。”李近乡接过司剑庸手上的茶杯,却发现茶杯竟簌簌掉了一层屑,他神情怔了霎时,旋即咽下自己语气中的那点犹疑,默默将茶杯添满,又放在台前。

    “……不会多久。”他这时候竟然显出一些宗师风范来,“小司只要能将真气顺流全身,便可以回去。”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滑向司剑庸,颇有深意:“这就要看你努不努力了。”

    司剑庸心中有了估算,想来确实也不需要多长的时间。往日在山中一过半年,都也是雀鸟恍惚,落雪半日,谁知甲子?只是在这“仙界”来的短短一月来,这双眼这对耳朵太忙碌,竟然让他的脚步仓促起来。

    于是起身微微行了半个礼,先是给魏家夫妻,又是给李近乡,表明了态度。

    “爸妈就去忙罢,李叔这里确实是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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