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吉川和林岩志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下,摸了摸司剑庸的脑袋:“都说多少次了,这是手机……也不是什么法器。不过你李叔确实说的对,你应当在这里多学些东西。”
他拉开李近乡交代着什么。司剑庸则和林岩志立在池边看鱼。方才未曾被柳枝和血惊动的红鲤,此刻竟然被两人的倒影驱开,游到了另半边塘子去。
“小司,妈妈是不舍得你就在这里的……你初来乍到,妈知道你是好孩子,可是还没教你许多……妈怕你不适应。”
“没什么不适应的。这里很好。”司剑庸新奇地看着锦鲤游来游去,并没有多少害怕的情绪,他已经很适应别离了,于是不懂林岩志的愁绪。但陌生的感情似乎落到池子里,被鱼尾带起的波纹扰动进平淡到冷酷的内心——他骤然从【五尺剑】这个冷冰冰的代称当中跳出来,像一条鱼跳出池子。
“啪嗒”的响动让林岩志的情绪稍微被错开,她弯下腰看见一条小小的鲤鱼跳到了脚边,正在奋力挣扎。
母亲下意识地将鱼送到水中,鱼儿似乎回头了一瞬,倏忽便隐在影中了。
……
“妈妈,我会回来的。”
她听见小儿子的声音在一个月来头回这样清楚明晰。林岩志回头,只看到司剑庸笑出了最用力的弧度,尽情展示他新生的情绪。
“妈妈,我会回家的。很快。”
……
距离父母和司剑庸去燕京已经有一两个月了,魏玦一心读书,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司剑庸絮絮叨叨的电话和父母游玩外地频繁发送的游客照,最令他心神激动的大概就是外卖来了的门铃。
“您好,您的外卖!”
“来了。”魏玦把门打开一条缝,七月多,尚蜀正是热得要命,冷气从门缝伸出触角,撩开了外卖员的袖子。
魏玦拿走外卖,关好门,只觉得这位外卖员不是常来的那个,神情忽地一怔。是的,这天气这温度,这外卖员依旧穿长袖外套,他的手——
他戴着手套?还是医用的那种橡胶手套?
条件反射一般,魏玦放慢脚步走到门口,往猫眼看,只见刚才的外卖员正扬起头,似乎在记忆他的门牌号。
魏玦的瞳孔微微放大,他看见这个戴口罩、穿外套的外卖员,严严实实的头盔里露出鬓角未汗湿的一缕长发。
——银白色的头发。
他折返到厨房,轻手轻脚提着水果刀,再次扭动门锁。
门外的人早已鸿飞冥冥。
……
秦柏午坐在阳台的花丛当中,油绿叶子上面,无数细小的虫子正在努力适应新环境,盆底还有小蛇,缠着他的脚腕,像是依恋着什么。正中间的秦柏午平放在膝盖的左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一股细细的血线顺着他的食指,还未滴到地上便被飞来的彩色小虫抢先吞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又愈合的手指,知道【幻形蛊】和【耳闻蛊】的最后一点母体残留已经失效。
——但此行收获已然足够。
他已经知道了【五尺剑】司剑庸的住处和【仙界接引人】……真是可笑!秦柏午冷冷地牵着眼角,脑中念头闪烁。
难不成飞升此处仙界的家伙,竟都是魔头?
杀得修真路上风声鹤唳的【五尺剑】,居然和一个毫无真气的普通人共处一室?
但是能够发现自己不对,这个“凡人”并不简单。秦柏午冷漠地看着刚才吞食了自己血液的彩色小虫飞速长大,扑棱着翅膀想要再吸一口血,却被盘在脚腕上的斑红色小蛇一口咬死。
他奖励性地摸了摸小蛇的脑袋,又将目光放到远处。
这里的“凡人”都不简单。
自称只是个小医生的严三七,能够随时掏出比羊肠手套更好的【香姣手套】,挥手即可使用【明光决】、【火诀】,甚至能够驱使【扫地忌器】——一种秦柏午看不懂的机械产物,只需要对其说话,这法器便四处活动。不耗一丝真气,也不见阵法,只需半日功夫,整间屋子便纤尘不染,干干净净。
——这也正是秦柏午大热天坐在阳台的原因。他不敢干扰【扫地忌器】的行为,生怕自己踩进什么不可见的阵法。上辈子的“经验”告诉他,踩进阵法十死无生,就算严三七说过好几次没关系,他也不敢轻信。
只有傻子才会在来到这个陌生【仙界】之时,就立刻相信这些自称凡人的家伙。
他秦柏午不会这么傻,就算真气只剩薄薄一层尘封在丹田,他也还有蛊虫可用。
他绝不会放弃警惕。
……
魏玦警惕地要丢掉这份外卖,刚开门就看到另一位眼熟的外卖员提着麻辣烫朝他走来,看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