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竟渐渐放晴了。
司剑庸瞧着外面由白变黑,身体震动,好似往地下地窟去了,颇有些警惕道:“仙……魏大人,这是?”
“你太惊世骇俗了,我们从地下车库上去,偷偷的干活,打枪的不要。”
“?”
但魏玦已经讲了一个多小时的胡话,此时口干舌燥只想找个地方吃饭喝水,也没搭理他的疑惑,拉着人上面去买了一件外衣套上,又钻到隔壁麦当劳去点了两份汉堡,这才坐下吹空调,长出一口气。
“怎么样,对这里有没有点大致概念了?”
“……盖面?”
“算了,你别说了,等着吃饭吧。”
餐盘递到面前,魏玦欣然落座,先饮一口冰可乐,再拆开包装双手捧起汉堡:“吃啊。”
司剑庸不看他,眼神却落在眼前花花绿绿的半球形状包裹上,魏玦分明听见他轻轻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忍不住笑了,指了指汉堡:“还要我喂啊?”
司剑庸没听清他说什么,只是十分愧疚地低下眼睫,声音颤动不止:“这怎好……这般好的灵食,想必仙长也不常……”
他话音未落,却见对面的魏玦已经抓着汉堡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在催促他快吃。
司剑庸心道仙长必然已经辟谷,却仍旧喜爱这食物,想来十分珍贵。他竟能对我一个陌生人这样关爱,我又怎能不报答?他于是学着魏玦的样子,拾起一根条状物,沾了些红色酱料,将要送进嘴里。
这仙界之人,竟将指骨裹上香料烹炸,又辅以血酱吞食,难不成我来这仙界,是杀人魔聚集的小世界?
司剑庸这样一想,顿时清明,只觉得果真如此!魏仙长也一定是杀人如麻,才成仙登巅到此,怪不得对我如此亲善,原也是杀人魔!
他于是僵硬地想要提起嘴角,展现对另一位杀人魔的认可,却不想魏玦看他拿着薯条总不吃,番茄酱都要滴到衣服上,干脆伸手塞进他嘴里。
司剑庸只觉得那“指骨”甜丝丝的,酥脆的外皮和内里粉质的甜香让他差点晕过去。
这不是“指骨”,更不是血酱!这是什么?这里难道真是仙界?什么东西竟如此好吃?
他顾不得矜持,抓起一把薯条蘸酱又吃,仍旧是甜丝丝的味道,没有一点血的腥臭。司剑庸感觉如鲠在喉,他很少能吃到甜的东西,只是想起在很久之前,师兄说下山给他买糖人回来,从此再没能见。
他想着,这原来就是甜,比白面馒头抿化了还要浓烈万倍,而且如此轻易,如此直接地侵占他的感官。
魏玦看着司剑庸吃了两口薯条,又开始眼睛泛雾,怀疑对方是不是不舒服,便指了指汉堡,又拆开包装送到他嘴边:“张嘴,吃。”
司剑庸下意识照做,又被这似咸又香的酥脆食物征服。他立刻双手接过包装纸,一言不发埋头啃了起来。
魏玦满心疑惑:难道修仙都是饿出来的吗?吃根薯条就要落泪,吃口汉堡像是饿狼扑食,没一点吃相。
汉堡只有司剑庸手那么大,他吃得快,却十分仔细,包装纸上的一点碎渣都反复品味,半晌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眼神却落到魏玦挑出来没吃的酸黄瓜上。
魏玦指了指,道:“要吃就吃吧,我也不……”他话未说完,司剑庸已经伸手抓走那块酸黄瓜,十分珍惜地嚼碎了吞下。
魏玦的后面半句话才落下:“……爱吃。”
司剑庸似乎只听见后面两个字,赞同地点头,低声重复道:“爱吃。”
魏玦见他虽然嘴角总是提不起来,但满眼都是高兴,连脸上沾着酱都浑然不觉,于是扯了张纸给他擦了,又演示怎么喝可乐。果不其然司剑庸只是抿了一口便神情感动,双手捧着纸杯子,就像捧着一樽琼浆玉露。
直到魏玦带他离开麦当劳,他也没喝到三分之一。
……
魏玦租住的公寓就在不远的地方。他最近备考,不想被性格跳脱的父母打扰,于是独自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单人间。
司剑庸跟着他走进房,只见魏玦并未掐诀,只是轻轻挥手,咔嗒一声,房间一时大亮。司剑庸捧着可乐差点忘了抿——这是什么仙术?如何能够不掐术就使出这样大范围的明光诀?而且魏仙长呼吸平顺,并无半点疲累,真是令人惊讶的修为!
魏玦却不知道对方在脑补些什么,先走一步打开灯,舒服地往沙发上一瘫:“今天还没能复习,全都怪我扫墓扫来个大仙人,以后这日子要怎么过……”
司剑庸听不清他说的话,只觉得仙人似在念诀。果不其然,房间里一会就变得温度适宜,空气清新——这难不成是传说中的仙术,回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