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正道雷当劈五尺剑,拜祖坟却遇无常……

    司剑庸手上一停,顺势行了一礼,声音模糊:“哦,仙长,我以为你死了。”

    魏玦觉得浑身发疼,但对方非人非鬼,家里灵牌还拽在他手里。这场景十分不妙。

    他其实醒了有一阵,但只听见白衣男鬼自言自语。坟山空空荡荡,雨声也渐息。魏玦伸手把自己撑起来,顺着司剑庸的话茬子继续,生怕自己惹到这位白无常:“我就是‘仙长’,这就是仙界,我瞧你此时应是修行不到,法器不足,看不见外界对吧?”

    司剑庸顿时为自己不尊重仙长的行为自惭形秽:“仙长……我冒犯,还请指点迷津。”他手上似乎在掐什么法诀,却又见仙长坐在泥地里,支撑身体的手臂都在发抖,心道仙长是否身有隐疾,怎么这般孱弱?但此时有求于人,他伸手把魏玦拉到大理石做的墓碑上坐着,还不忘贴心把魏玦祖宗的灵牌放回原处。

    那灵牌见自己的后生已经醒转,也不敢再多话,顺着雨丝跑回坟坑里去了。

    魏玦并未察觉不对,措辞一番后试探道:“这位仙长,您先告诉我怎么称呼?”

    司剑庸一愣,倒不是忘了自己的名字,只是许多年没人用“仙”来称呼他。毕竟【五尺剑】的名头,可止小儿夜啼。

    他有些费力地凑近,吓得魏玦一激灵,几乎魂魄离体。

    “……仙长见谅,小弟司剑庸。久来耳疾,多有不便,还请仙长大点声。”

    魏玦这下终于仔细听见他的声音,有些走调,有些紧张。仿佛许久没有和人说话,音调和句子都干涩。

    他咳嗽两声,一是被自己口水呛了一呛,二是故作镇定,好圆满自己的谎言:“不必多礼,叫我魏玦即可。如今你刚来仙界,处处不懂,凡事问我,我不说,你不做,明白了吗?”

    司剑庸果然紧闭上嘴,只是重重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魏玦道:“此处既是仙界,也是地球——我们本地人都这么称呼,你便也如此,不必再称‘仙’,也不要以‘仙’称呼人。”

    司剑庸不太理解,但见魏玦还有很多话要讲,于是将问题默默记下,以待后日。

    “地球很大,仙术不能完成的事,我们制作了‘法器’——比如我手上这个‘千里影镜’。”魏玦拿起手机,按亮,点开自拍,对准自己和司剑庸按下快门。

    司剑庸明显睁大了眼睛,僵硬地往后躲,只是快门的速度确实比他的肌肉反应更快,于是魏玦的脸旁边,出现了一张模糊的、慌乱的脸。

    “食魂镜!”司剑庸低吼一声,又关切地拍拍魏玦,凑近了低声问:“你还好吗?”

    他这次说话很慢,很用力,似乎真的害怕魏玦的魂魄被“法器”吸食。魏玦看到他手指翻动,用力比划着什么,还以为是法诀——半晌回神:司剑庸……是不是说他耳朵不太好?

    魏玦心头一松,握住司剑庸不知所措的手。放在往日,司剑庸早已一剑斩破“食魂镜”,但此时双手空空,他居然像小时候那样胡乱打起手势来,嘴里也嘟嘟囔囔说不出话。

    魏玦心想:谁看起来比较像被食魂了啊!明明是你吧,司大仙人?

    他不动声色道:“这位道友,初来乍到,且让我慢慢讲来。”他又回首看了看这荒郊野岭,他和白衣男鬼共坐坟头,祖宗的坟头青烟逸散,旁生的柏树似乎也鬼气森森,实在不是个符合仙界构想的地界。他站起身对司剑庸伸手,“道友刚才说周遭不见其他,只见我和……灵牌,又是怎么回事?”

    司剑庸见他缓缓走进一片蒙蒙的白雾中,本来色彩鲜明的“避水宝衣”也像一团混杂的内脏般融进世界之中——往常人们多都穿黑白麻布衣,色彩本就是富贵人的标识,想来这位魏仙长在此方世界也是一位大人物。

    但太多的信息冲击着司剑庸,竟让他忽略了:若魏玦真的是一位大人物,怎么会被他一下砸晕,又怎么会湿漉漉脏兮兮地跌坐在泥地里,又怎么会这样和善地对他?

    司剑庸此时只是看见魏玦也和上辈子的许多人一样混进一片朦胧的、恐怖的色污中,猛然起身两步大喊:“站住!”

    他太久没有说话,没有大声说话,于是短促音节也费力,居然形成一声吼叫来。

    魏玦停住,他听不清司剑庸说了什么,太含混,又扭曲。他忽然想起大学时做志愿者,那些聋了的小孩,也都是说着用力的、走调的语言。这样模糊,但这样确切地,吼出来。

    他刚停住,司剑庸两步上前抓住他,没有焦距的眼睛里居然因为着急而闪烁水雾。魏玦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好安抚道:“现在能看到了吗?”

    “可以,清楚。”司剑庸努力咬字,魏玦用心倾听,突然福至心灵取下自己的眼镜,架到司剑庸脸上。

    司剑庸吓了一跳,以为是仙界的夺魂法器,正要甩头,却睁大了眼——他看见身后几尺处的石碑上写着:魏氏善人公菱之墓。那下面放着个灵牌,还有打湿的一大包黄纸。

    他看见远处的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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