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青天,又嫌不够,将簪子转了几个圈,确确实实的染红了衣袖,才清浅的说道,“二叔,你走好。”
拔出簪子,带出血,接着就是其他人……
月青天就这么拿着簪子,摇曳着拖地长裙,面带微笑,围着在场的月家子弟,转了一圈,几滴血顺着簪子流下,滴答,滴答,震得人心头发颤。
脚步停止,簪子上的血也滴尽了。
月青天展颜一笑,说道,“各位族亲,这么紧张干什么?在座的各位,有我的叔伯,也有我的侄孙。我清楚--大家来到这苦寒之地,过的都不容易。所以……”
她从袖中抽出了一册账本,大家都心知肚明那是什么。
月青天还未施以一个眼神,阿鹿便搬来了一个火盆,恭恭敬敬的,放在了月青天和众人之间。
月青天,不合时宜的,俏皮的,用手指向着阿鹿的方向,点了两下,眼神分明在说,“孺子可教也。”
场上无人敢发一言。
火舌向上翻折吞没,烧上了册子的一角。滋滋啦啦的声音,反而给在座的各位都续了一口气。
在火焰即将翻腾至指尖时,月青天指尖一点,账册与金盆相撞,撞出了众人的生路。
冷汗直流的众人,跪在地上。口中说着或真心,或假意的,肺腑之言。表忠心表得,恨不得,将眼前这位女家主奉上神坛,世世代代供奉。
月青天始终这样看着,就像看惯了一样。也确实,是看惯了。
火蛇焚烬书页之后,在空气中传来闷热的味道,那是来自权利的滋养。
月青天鼻翼微动,结结实实的感受了一下,金钱带来的烟火气。
才像是刚来到这里一般,开口道,“咦,这地上躺着的,不是二叔月和乌吗?这是怎么了?”
阿鹿:“回家主,小人是今日来到府上的短工,负责打扫,方才不慎遗落一枚铁钉,月老板进来时双脚一滑,竟栽在了这铁钉上,不幸离世了。”
月青天也演了起来,故作夸张的捂住了嘴,还滑下两滴泪来,看得阿鹿嘴角抽搐。
月青天:“什么?二叔多年来,为月家家鞠躬尽瘁,甘愿自请来到北地,主管粮仓,深明大义。我作为家主,怎可忽视,既如此,那便只好将他的位置空悬,以慰在天之灵了。”
月青天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已然是,演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堪比京城最好的戏班子了。
正当阿鹿感慨,月青天深厚的唱戏功底时,他万万没想到月家还有高手。
人群中,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个青年,还未看清他的面容,便已见他滑跪至月青天面前。
那人也不急着抬头,反而是将头磕的邦邦响。若不是月氏粮仓,用的是百两一块的金刚石,说不定,地板都会被他砸出几个坑来。
那青年道,“启禀家主,月和乌执掌北地粮仓多年,借职务之便,哄抬物价,大肆敛财,已违背了月氏家规,宝匮蒙月家恩养多年,不敢欺上瞒下,特呈上证据,请家主处置。”
月青天,随意的接过那本书册,翻了一遍,与她自己掌握的,并无出入。
她道:“月宝匮,年二十九,月氏檀城分支的三十八代,按辈分,你该叫我……”
月宝匮:“姑奶奶。”
月青天坐下了,“你现在是个什么职位?”
月宝匮:“家宅采买。”
家宅采买,位置没有多高,油水却不少。但凡能担任采买一职的,多半都是主家信任的人。月和乌一死,他就拿着账册来投靠了,还真是,迫不及待,忠心护主呢。
月青天:“账记得不错,采买倒是有些屈才了,明天来账房试试吧。”
对于商人来说,最重要的是钱,对于商户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账房。可进账房容易,出头却难,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月青天手一抬,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适时的闭上了嘴。
她道,“各司其职。”
一时间,谁刚才升了官?谁刚才又贬了职?或者谁刚才死在他们身边?都不重要了。
他们就像拧好了劲的傀儡,去到了自己该去的地方,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月青天对着阿鹿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便一前一后,施施然地向后院走去。
进了一间富丽堂皇的内室,阿鹿将门一关。
月青天道,“二位今天正人君子不做,改做梁上君子了?”
赵觉和云间,毫不遮掩地从窥风镜后走出来。
不得不说,月氏实力果然不俗,千机先生所做,世间仅有两面的,可听音,见景,还能储存画面的绝版窥风镜,就这么直愣愣的,立在月青天的闺房里。
云间:“叨扰了,月家主。”
月青天:“果然不管认识了多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