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睁开眼的云间,感受到的是,过于舒适的床榻,华贵异常的被褥。看到的是,不同往日的赤红纱帐,像吐着猩红舌头的蛇。比那更恐怖的,是突然抱上来的男人。
他甚至能感觉到,抱着自己的陌生男人,在发抖,抖得他心疼,他正想推开这个人,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溜进了他的颈窝……是泪。
云间终究没有推开这个人,只是迟疑着问道,“敢问这位公子,我们认识吗?”
赵觉惊慌失措起来,没有回答,只是小心翼翼地查看着云间的脑袋,生怕他有什么外伤。
看了一圈,没有一点问题,赵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云间不记得他了。
赵觉颤声问:“你不认识我了?”
云间摇摇头,如果不是两人的身形力量差距悬殊,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跑出去。
赵觉尤不死心,他继续追问,“阿玉,是我呀,我是赵觉,你的爱人。”
云间瞪大了双眼。迅速震惊过后便开始打量起眼前的人。
坦白来说,对方很英俊。完全不同于自己的英俊。像烈日,像高峰,像刚风,是人群中最扎眼的存在。这样的人,或许会和自己成为朋友,同僚。但一定不会是爱人。
云间的心思百转千回,赵觉却忐忑不安。他忽然福至心灵,问道“阿玉,你还记得你今年年几岁吗?”
云间尽可能地向后退,回答,“现在是昭成十一年,我十四。”
赵觉闭上了眼睛,这是十四岁的云间,十四岁的,没有断手,自己曾经错过的云间。
赵觉:“现在我说的话,你可能很难相信。你失忆了,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但现在是昭成二十年,我是你二十三岁时的爱人。”
云间:“虽然我没喜欢过什么人,但是……”但是他会喜欢这样一个,看起来十分野性难驯的人吗?他又看看赵觉,还是很英俊,所以二十三岁的自己,是看上了他的皮囊吗?原来自己是这么肤浅的人吗?
赵觉见状,向后退了退,又说道,“对不起,我害你受伤了,现在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会继续追,继续等,等你再次爱上我。”
云间:“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如果我真的受伤失忆了,那也应该是我的问题。如果我们真的是爱人,那我也许会依赖你,但我绝不会依靠你。我可以保护好自己,你无需自责。”
赵觉现在才找回一些熟悉的感觉,坚韧的,不屈的,野蛮生长,又纯净的,不沾尘埃的云间。
赵觉:“你一直都在依靠自己。我只是……心疼你。”
云间明明对眼前的男人不熟。却在对方望向自己时,听到了自己蓬勃的心跳。真是奇妙的感觉啊。他用手压住心脏,却不是自己惯用的右手,而是左手,他举起手,一丝异样在心头缠绕。
云间:“我的手是不是受过伤。”
他能明显感觉到,在自己的认知之外,九年后的这具身体,对左手的运用更加灵活。能让他弃用右手的,恐怕只有伤病。
赵觉艰涩开头,“是。”
这不同寻常的语气,也给了云间答案。
云间:“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每一个读书人,都把手视为安身立命之本,不会轻易毁伤,严重到需要,改掉惯用手,对方一定喝自己有深仇大恨。
赵觉的声音,像是在喉咙里被烈火烧了一遍,“算是吧。”
云间接受良好,“因为脸?”
是疑问,但语气却很坚定。云间知道自己长得很漂亮,是区别于男子的漂亮。从小到大,别人对他夸赞最多的,就是长得像个女孩子。久而久之,他对自己的脸,也有比较模糊的认知,他大概长得很好看,只是他不以为意罢了。
云间:“那个人被依法处置了吗?”
赵觉:“算是吧。”
云间:“死于非命?”
赵觉点点头。
云间:“是我干的吗?”
赵觉:“不是。”
云间:“你调查我?”
赵觉:“没有,你做不出那种事。”
云间好像有点理解二十三岁的自己了。
云间:“煜州现在有没有在各地建立书院?梁州地水秽有没有改善?禹州的商路怎么样了?青州的农桑有没有好一些?”
赵觉:“有,四年前,有商人捐赠了几间书院,接着就是十间,几十间,现在煜州各县,基本都有书院。”
现在的书院就更多了,毕竟是状元故里。
赵觉继续道,“前年,陛下派了一批人去梁州,引进了几种专吃污秽的水草,现在形势已经大好了。”
嗯,一个长得俊,对自己有了解,对百姓有关切的人,二十三岁的云间喜欢,十四岁的云间也不讨厌。
赵觉:“禹州的商路,三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