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心小师傅灰头土脸的从坑里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也不吭声,只是一双眼滴溜溜的看着,赵觉形容高大,一派威武强悍之风。云间的青色衣袍沾了不少尘土,条条道道,穿在他身上倒像是山水成卷,画就了个美人。
福音寺几乎被烧成了一片废墟,只有一尊菩萨像完好无缺的立在青草地上。慈悲的眼下融落了一条痕迹,犹如泪珠坠落,悲悯众生。
云间发现了她,他轻轻碰了碰赵觉,示意赵觉分开点,却听见赵觉斯哈一声。
云间连拂开赵觉遮掩的手,赵觉的手臂上,有着一排清晰的牙印,破了一层血肉,要是那位姑娘不是在生产,说不得要生生咬下一块肉来,云间的脸沉了下来。
赵觉立马嬉皮笑脸,“这不是伤,这是男人的勋章,我在战场上受的伤,比这多多了,你看看净心小师傅,这不也……”净心小师傅衣角微脏,脸上花了几道痕,行动自如,没看出受什么伤,在环视一圈,好的,真的没什么人受伤,赵觉觑着云间的神色,不敢说了。
云间:“先去包扎一下。”
赵觉:“不用急,等阿彩回来了再包扎。那个什么,净心师傅,你刚才去哪了,怎么没找到你?”
净心:“最近寺里新开辟了一块地方种树,我躲在一个空树坑里,我发现了这个。”净心从怀里掏出来一把碎渣子,隐隐约约传来淡淡的药香。
“是醉春烟。”赵觉道,真是熟悉的气味,来了一趟福音寺什么都查到了,真是顺利的不像话啊。
净心:“那些姐姐?”
赵觉:“救出来了,正在医治,你等会可以去看她们,刚才起火了,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净心十分坦荡,“是我放的火。”
方才,云间让净心找个地方躲好,他来拖延时间。净心出来后,直奔大雄宝殿,小小的身影,被巍峨的神像注视着,怀抱着,保护着。
小小的人下定了决心,对着神像虔诚跪拜,拿出签筒,奋力地摇着。哐啷,清脆的声音响起,净心睁开眼,是排列整齐的三支上上签,抬头,是垂泪的菩萨像,她再次叩首,起身,毫不犹豫地打碎了所有的烛火,火焰顺势连成一片,无风自动,毅然决然地燃烧这一切。
所有人都看见了这冲天火光,也包括正准备杀人灭口的雨安公主,她叫停了一切,云间得以喘息,雨安公主在一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吩咐大家救火,病石破天惊的扔下一句,“说来你们可能不信,我真的信佛。”随后,向着火光处冲去。
火光中有宝相庄严的神像露出一丝微笑,神爱世人。
金光吞没了黑暗,天亮了,除了一些被留下来重建福音寺的官员,其他人都去了刑部。
刑部在赵觉的资助下,早早地空出了一块区域,安顿福音寺的姑娘们。赵觉偷偷来到了此处,鬼鬼祟祟的向彩云招挤眉弄眼。
彩云招走出药房,皱着眉:“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做什么?”
赵觉:“咬我的那个姑娘,服药了吗?”
赵觉在北地中了醉寒烟和雪含翠的混毒,虽然得到了救治,但余毒未清,毒素会通过他的血液和元阳传出去,而且不能轻易受外伤,伤口不易愈合。那个姑娘认错了人,咬了赵觉,自然要服解毒丸。
彩云招点点头,找了个偏僻的地方给他治伤。赵觉又扭捏着说,“等会你和阿玉说个谎,就说我的身体没什么大碍。毒的事,也别告诉他那么深,我怕他伤心。”
彩云招认真的将绷带包扎上,又认真的翻了个白眼,“晚了,他已经来找过我了。”
“什么时候的事?你没告诉他吧。”赵觉想起云间先自己一步去记录爰书,自己想借机出来知会彩云招,却被净心拖住了脚步,结果就晚了一步。
彩云招:“我没告诉他。”赵觉松了一口气,就听见彩云招的声音幽幽响起,“不过……他走的时候说要借几本书看,我刚才一翻,他借走了《百毒奇谈》。”
彩云招从医多年,一直有一个改不掉的习惯,只要是治病,必定翻翻相关的医书,而她最近治疗的最频繁的病人就是赵觉,翻得最多的就是《百毒奇谈。》
《百毒奇谈》被骨节分明的玉手轻轻合上,一声嗤笑传来,“怎么刑部没人了吗?让个还没上任地太仆寺丞来审本宫?”
雨安公主被缚住了双手,蜕下了假皮,露出了岁月镌刻的美人面,雍容和沧桑矛盾的综合在她脸上,也依旧掩不住她灼灼的双眼。
云间将医书收起,“我不是来审问公主的,毕竟公主准备把一切都担下来,不是吗?”
雨安公主:“哈哈,我担不担不要紧,要紧的是你们没法查下去了,醉春烟是黑市提供的,那些女子是哥哥旧部拐来的,善后是皇家暗卫营的暗卫做的,就连那些孩子也都流入到不知多少权贵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