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
    赵觉大步流星地走了,彩云招紧随其后,只剩下被威胁了的云间和等待奇迹的净心。

    房门第二次被推开,声音更大,带着一股肆无忌惮的嚣张。夜影更长,蕴藏着吃人血肉的野兽。

    只是这一次等待他们的不是沉睡的美人,而是瞬间蹿起的簇簇火苗,照亮了每个人丑恶的嘴脸,以及站在他们对立面的,眉目柔和的,已经回复男儿身的云间,室内再无一人。

    丁香似的美人,不再面带愁容,难得的将浑圆的杏眼眯成一条缝,眉尾上挑,斜斜的望着众人,眼睛却在笑,笑得勾人,又让人不敢靠近。

    庵主等人一直戒备着,戒备着,汗浸的皮肤和手中的木棍,裹挟着高度紧张的精神,脚步凌乱细小的踏着,缓缓地将云间围了个整圏。

    “呵,”云间轻笑起身,锦袍上的暗纹随着他的动作浮动,更衬得他,人如玉,骨如竹。要是再年轻些,这样的人定会被她纳入府中,当个贴心的可人儿,可现在,这个人,必,须,死。

    庵主正欲挥手发号施令,云间却十分恭敬的施了一礼,“云间见过雨安公主。”

    庵主,不,雨安公主的脸扭曲了,瞬间紧绷的肌肤,竟隐隐出现了几道裂痕,像妖异要蜕下贴合极好的皮,露出尖锐的獠牙。

    她脸皮抽动,被拆穿的怒意之下,又带着几分压抑许久的欣喜,她吝啬的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年轻人,难道不明白话说的多,死得快的道理吗?”

    云间没有回答,只是眨动着琥珀色的眸子,显得天真又残忍,“我来此处,并非是揭穿殿下的,而是加入殿下的。殿下若不信,尽可将云某绑起来,但是前来投诚的人,应该有递交投名状的机会,不是吗?”

    “呵?”雨安公主觉得,敢对着敌人说出这种话,多半是疯了,这人要是早出生几十年,大概能和她一起上《大昭荒谬榜》前十。

    “你打算怎么加入我们?”说完她上下扫视云间,筋骨匀称,劲瘦有风骨,脸蛋也十分出彩,她的目光停留在了他脸上,一眨不眨的盯着眸上小痣许久,意有所指地说,“脑子不一定好,脸倒是不错,怪不得能被赵觉那小崽子看上,你为了他跑来这福音寺犯险,到还真是情深一片,他挺有艳福啊,比赵砚那个当了皇帝还得守活寡的死孩子有福气。”

    云间蹙了蹙眉,随后又端起十二分的尊敬,“殿下既有为天下万民承接子嗣的仁心,便不会三年来止步于京城,想必是外面有人找,而这里又恰巧有能帮你掩藏身份的名医。”他又向前走了一步,但未突破层层包围,离雨安更近,也更加谦卑,“我即将前往北地,愿为殿下宣扬佛法。”

    雨安公主:“赵觉会让?”

    云间:“他不会,所以不需要让他知道。”

    “哈?”雨安公主决定有时间一定要重启那个劳什子榜,让云间当榜首,再把榜单烧给原来那些老古板看,“你们都睡了,你却说会帮我瞒着他,你总得图点什么?”

    云间正色道:“我们没睡,就算真的交合了,又怎么样,当年殿下身边面首无数,”他环视一周,“如今又有几人在身边?若问我图什么,我图万古流芳。”最后四个字,从云间口中说出,就像吐了几个锦绣的气团,正气凛然,又带着几分诱人的虚伪。

    雨安公主挑眉:“你知道我养面首?”

    云间:“知道,这不是很正常吗?权势,地位,金钱,美色,人总是什么都想要,得到了就想要更多,不满足,更不满足,特别不满足,既而想要侵占更多来填补膨胀的自己,好叫心不那么亏空。”

    雨安公主来了兴致,“可我是公主。”

    云间:“公主也是人,是人就总有执念。皇帝,皇子,甚至是稍有些地位钱财的男人,总要三妻四妾才好,就算没有明媒正娶的,也要找几个红粉佳人,陪伴身侧。为什么公主就不行?不是您找的人更多,不是您的地位太尊贵,只是因为您是女人。”

    雨安不知何时找了个凳子坐下,仔细的听这个年轻人胡吹,竟然还有点意思,是的,在外人看来花团锦簇,备受宠爱的雨安公主赵之荷,不图财,不图色,不图权势,她想要被看见。她和哥哥是龙凤胎,在母亲的肚子里,尚且能共享一片天地,没道理出来了就不行。

    可是真的不行,父皇看不见她,或者说父皇从来没有真的看见她,看不见她地骄傲与优秀,看不见她血脉里喷张的皇室尊容,看不见她日益膨胀的欲望和日渐匮乏的野心,他只看得见自己那个满脑袋都是草的亲哥哥,和那个冷宫里的废太子,这宫里的所有皇子都要排在她前面。

    她不能忍受,她要注视,要关注,要同等的沉重的期盼与爱,所以她肆意,她张狂,甚至离经叛道,夜醉打马,凌辱世家,夜召僧侣,最后只得了一句,“公主年幼,言行无状,禁足一年。”

    多可笑啊,父皇原来看得见她,看得见闯祸的他,却又可以像逗弄小猫小狗一样,给予一个轻飘飘的惩罚,转头就将那个不知道被他扔了多少年的废太子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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