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因
身份入北地督护营,到现在……十年了!

    云间:“后来呢?”

    赵觉斟酌着用词,“后来因为有军务,我就很长时间没去玩,再后来终于得闲了,我路过那里不知道怎么了,鬼使神差地我又抽了一张信,还是兰因先生,他的字比上次写的好看了,这次他问的是--塞北的百姓这个冬天粮食够用吗?那年的冬天特别冷,冷得北地的含翠草都死了一大片,粮食更是没长出来多少,所以我回他,北地的粮食很少,先生若有良方,可以传书过来,我每日午时会在此等候,我那时是病急乱投医,但好在没投错人,没过多久他果然回信了,他言明大昭西南多州近日愈发潮湿,天气渐冷,那里的人根本不适应,如果北地有什么驱寒良方,可以售卖,或者干脆制成成品卖到那里,最差也可以跟西南换点粮食,他可以从中斡旋。可我没敢信他,我和阿彩把北地的含翠草加了几种御寒的药材,酿成了口感绵软的雪含翠,找了门路弄到了西南,可是根本没卖出去多少,不行啊,北地的人都等着呢!所以我动用了自己的身份,求到了母亲面前,母亲开了一场宴会,把雪含翠摆上了桌,京城的贵人们突然就爱喝了。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很没用,光长个子不长脑子,这么点事都办不好,还得母亲给我出力。”

    云间很久都没有出声,但听到这里他忍不住了,“不是的,不是的。”他有很多话想说,但是科举时的笔若悬河,在这里都成了干巴巴的一句不是的。

    见他这样,反而是赵觉反过来安慰他,他打了个响指,云间看向他,赵觉俊朗的眉宇,被阳光勾勒出来,整个人的凌厉被压低了几分,但还是十分耀眼,“你说得对,我这个人就是天降奇才、文韬武略、逢凶化吉、遇难成祥,没几天,雪含翠就在西南形成了风气,还隐隐有往南边发展的趋势,说是一个商人偶然尝到了这种酒,惊为天人,就大批购买,渐渐地就流传开了,怎么样,我厉害吧!”

    赵觉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没想到云间十分认真的回答“厉害!很厉害!十三岁孤身入营很厉害,十六岁为北地百姓筹谋很厉害,多年来守卫北地很厉害,坚持初心到如今很厉害!”

    赵觉不招摇了,也不笑了,“我们真的没有见过吗?为什么……”为什么觉得我们已经认识了好久。

    云间没有回答,只是问道“后来呢?”

    赵觉察觉到了云间的回避,便顺着他的话“后来,我们就常常通信,要么是风土人情,要么是民生百事,不过有一次,他给我寄了一幅画,画的是含翠草,再后来,朝廷下了禁令,封了所有信箱,设立了专门的驿丞,主管来往信件,我就再没收到过兰因先生的信,我还去找过他。”云间攥紧了手心,指甲嵌进肉里,赵觉继续说“可惜没找到,我还以为他是哪位避世不出的高人,我就偷偷搜集了一些西南名流的文章,一一比对,没有一个对的上的。”云间松了一口气。

    赵觉又恢复了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不过话说回来,我们通信这些年,兰因先生的字越来越好了,果然只要和我接触一段时间就会变得更好。”他看向云间,痞里痞气的说,“放心吧,等到了北地,哥罩着你,保证你在北地横着走。”

    云间失笑,“将军,我记得我说过,我比你大三岁。”

    赵觉仔细地看了又看,看云间瓷白的肌肤,看云间透粉的双颊,看云间浓淡适宜的双唇,看云间琥珀流光的眼睛,看了又看,愣是没看出这大的三岁长在哪了,反而把自己看的不自信了,他深刻怀疑自己这张在北地风霜里不知道滚了多少个来回的脸,就算不是沧桑,也应当看起来比自己的年龄年长些,等等……

    赵觉僵硬地转过头:“我好像从来没说过我的年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