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间:“什么是恶?什么是善呢?恶人未必全恶,善人未必全善,更何况众生平等,那被舍弃的一人难道就不是众生之一了吗?”
千机文:“如果那个人是表叔呢?”
云间瞳孔紧缩,没有答话。
千机文:“今天进宫之前,我卜了一卦,要听听结果吗?”
云间:“我无权替别人做决定,但如果是殿下,他会做和佛陀一样的选择,舍生取义。”云间隐去了另外一句,我会在安顿好家人后,也随他而去。
千机文:“如果表叔选择不救天下人呢?”
云间:“他不会,更何况如果是其他的人选择救自己不救天下,您还会问这个问题吗?”
千机文深知,如果是一个普通人,他或许会选择东躲西藏不愿意去死,或许会在纠结难过之后选择为了大义而牺牲,或许会因为别人的逼迫而被迫就义,但赵觉真的会毫不犹疑的选择牺牲自己。
千机文:“这个问题我也曾问过宫里的另一位贵人,你知道她的回答吗?”虽是问话,但她并未等云间回答,便直接说“她说,只需将鸽子和鹰都杀死即可……若有一日,千家成为鸽子,云大人想如何做?”
云间依旧坦然:“千家不会成为鸽子,虽然有些冒犯,但我认为千家的女子要远胜于男子。贞贵妃时期,千家权势最盛,但千家男人尸位素餐无过但也无功,皇后初登宝座之时,矛盾加剧,若此时抽身,也有转圜的余地,到了如今,如果想回到权力巅峰,只有靠公主你联姻,可以我今日见公主的情形,公主根本无心于此,鸽子飞不出牢笼也不会被老鹰盯上。”
贞贵妃,先帝的贵妃,是陪皇上从冷宫出来的,皇上十分爱众,甚至册封其兄长为国公,但是与这高位不相匹配的是他的能力,他一生最大的成就,就是千丝曲这个皇后女儿,因为当时待字闺中的千丝曲选择了赵砚做夫婿,赵砚才得以册封为皇太子,但皇帝继位后,千家男人膨胀的野心撕毁了姻亲构建的和谐面具,千家满门抄斩,只赦免了还在襁褓之中的千机文。一切正如云间所说,千家的女人用裙带构建了桥梁,可是这桥梁太危险,太摇摆,禁不住帝王的怀疑,禁不住贪婪的野心。罪不在贵妃,不在皇后,罪孽却要他们承担。
千机文笑了,冰雪消融一般,“当日宫宴,谢谢!”她指的是云间为贞贵妃证明的事,“今日叫你来,是想借伴读之由,把你留在京城,现在看来,是我们多虑了,天下之大,不止一个京城,人生之长,也不只有一条路。”她拿出一张桃花笺,“这是签文,出了凤藻宫再看,你自会明白。”
正在这时,皇后和赵觉也回来,皇后手上还沾着一些微薄的泥土,眼神却愈发明亮,她叫宫人拿来了一袋麦子递给云间,赵觉便带着云间后退了。
他们两人越走越远,殿外自有阳光迎接他们。千机文:“他和阿彩说的一样,是个君子。”
皇后:“是君子,你还试探个没完没了,还拿签文吓唬人家。”说罢,皇后想用手指点点自己的侄女,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泥点子,改为将食指蜷曲轻敲千机文“不但是个君子,还和子易一条心,不过,子易还是不愿意,还是强求不来。实在不行,只能换个人了。”
千机文:“不用换了,我没撒谎,我真的卜了一卦,转机即将出现,皇嗣会有新的人选,只是卦意……卦意显示”她凑近皇后耳边低语“女主天下。”
皇后:“能确定是谁吗?”
千机文:“不能确定,但转机是从云间出现开始的,否则依照以往的卦象,该是今上不得善终,表叔被迫继位,最后孤独终老。”
即便听过无数遍那个人的结局,她还是不自觉地攥紧了手腕:“那皇上呢?皇上的结局呢?”
千机文淡然道:“姑姑,凡事不能强求太多,一切自有定数。况且我试探了可能的几个人选,都不太满意,也许我们要早做准备了。”殿里的气氛依据沉寂,她轻柔了语气,“我还给表叔和云间都起了姻缘卦,他们两个的签文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