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勤政殿内,昭成帝屏退了众人,坐在龙椅上,轻轻用茶盖撇去一层茶沫子,吹了吹,呷了一口茶。赵觉黑着脸一言不发,黑着脸,站在殿内,而是之间的气氛随意又压抑。
昭成帝赵砚放下茶碗:“为了圣旨来的?”
赵觉:“表哥,不需要这样,他是无辜的。”
昭成帝:“你在宫宴上演那出一见钟情的戏码时,他就逃不掉了。或者说,他只要走上仕途就逃不掉了。”
赵觉:“那时候我以为他和科举舞弊案有关,想探探虚实,可林家提供的名单里根本没有他,我们也查证过了,就这样把刚立功的状元郎派到北疆去,管不熟悉的军务,根本不公平,更何况百姓会怎么想你?”
昭成帝:“骂我不是正好。”他又大喝了一口茶,长长输了口气,没骨头似的窝在龙椅里,不想掌握生杀大权的皇帝,倒像是被皇权制住的傀儡。“这届出色的举子到殿试之前就被人盯上了,世家、寒门,还有范阳和临安,轮番上阵,只有你一个都不管,那个云间就更有意思,从煜州到京城山高路远的,专挑偏僻的路走躲着他们,权贵没碰上几个,山匪碰见了不少,是块硬骨头。”
赵觉:“那他没受伤吧?在哪遇到的匪徒,我去剿匪。”
“……”昭成帝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赵觉,“他要是受了重伤,还能来参加殿试?剿匪倒是不用,他这一路走来,招安了两个寨子,给一个帮派修了水利,规划了农桑,帮派变村子,还有想留他当压寨夫人的,至于剩下的……他们活不过明天。”
话还没说完,赵觉便抢白道“压寨夫人,他可是个男人,这怎么能行?”
昭成帝无奈道,“抢压寨夫人是只看脸的,你回京时我们商议给你编点风流韵事,不就选的他吗?”
赵觉:“表哥,我们最初商议的时候,你说云间是知晓的,只是配合我们演戏,但相处下来我发现他并不知道。”
昭成帝的眼神狠厉起来,随后又十分严肃地看向赵觉:“要是知道内情,你未必……你未必能演的这么真情实意,毕竟我可是在三鼎甲里,给你挑了个最好看的。”他笑的有几分揶揄,丝毫不在意被议论的人,“云间为人刚直却重情义,我之前不是给你下了到圣旨,让你可酌情调整北疆所有事务吗?等他到了北疆,你就寻个由头,把他调任到布政使司,我贬他,你升他,他就算不投靠你,也念你的好。那里的民政经他手一过,做好了他就是你的活字招牌,做不好他就是你的风流往事,这样范阳郡王和临安郡王那边多少会觉得你色令智昏,你的压力也能少点。”
昭成帝说了很多,赵觉一直沉默着,他缓缓抬起头,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恣意,“人心不是筹码,我若要与人相交,那就是心换心,骗来的真心,不要也罢。”
昭成帝不觉气恼,反而觉得他孩子气,说话甚至带了几分慈爱,“真心?怎么你还真看上他了?”
这一句话忽然在赵觉的心中打开了一个缺口,像有一团火在烧,又像有一泉瀑布喷涌而出,水润过烈火灼烧的心田,留下密密麻麻的甜蜜的疼,心芽不受控制的破土而出,一切的答案露出了朦胧的苗头。
昭成帝没有等到反驳,没有等到简洁的大道理,只有沉默,他终于坐直了身体,眼神飘向东方,看着虚空,又像是在看着某个人,“子易,我不管你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只要不是太深,都可以,你将来是要做皇帝的,你可以爱天下人,不可以爱枕边人。帝王的心一旦偏向一个人,就再也不能公平,当天下、帝位和他相悖时,你选谁?你就那么肯定他会永远站在你这一边吗?”
赵觉将头昂的高高的,“他能。”
昭成帝将茶盏掷在地上,水渍在地上圈出一圈牢笼,“胡闹,你现在这样说,以后呢?他是个男子,进不了你的后宫,要没名没分的跟你一辈子,将来他有多少的成就,都会变成爬床爬来的,那时候他一定不会心生怨怼吗?就算是个女子,也不会好到哪去,恩宠太过,前朝会说她是妖后,知道的太多,百姓会说她后宫干政,她的父兄想要权利,而皇帝要稳固社稷,多深的情谊都变成一团乱麻,那时候怎么办?我问你怎么办?”
赵觉深知这一番话确实出自赵砚的真心,可他不想信,他相信云间,也相信自己,他正想说什么,昭成帝却摆摆手,“我知道你不想当皇帝,所以才把把不知道旁了多少代的范阳从衢州给挖出来,可是不行啊,我没有孩子,范阳太奸,他继位容不下你们这些皇亲,也很难容下忠正之臣;临安太蠢,都不如他自己府里那个侍妾,北羌、南疆、西域、东夷,他一个都吃不下;你费尽心思找了个赵大,也是个不顶用的,现在皇嗣里只剩下你和那个妓女肚子里的孩子,且不说那个孩子能不能活下来,就是生下来,也不能服众。”
昭成帝看向赵觉,眸子里的期许更胜,“阿易,只有你,你的母亲是固安公主,先帝的嫡妹,你的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