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长得挺好看的。”赵觉一边暗忖自己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的,一边越描越黑“我是说,你跟白玉成精似的,看不出年龄。”说到最后,赵觉只得干笑两声,只觉得自己在短短几天内,小心翼翼的出了很多丑,他只敢小心地偷瞥云间一眼。
只这一撇,赵觉便见到了很不一样的云间,他失去了惯有的笑容,整个人显得有些呆,眼底却像翻涌着惊天巨浪,疑惑、窃喜、彷徨,还有一丝烈火灼原后寂灭的悲痛,只一瞬,便湮灭无踪。这一刻,赵觉想要摸一摸那双眼睛,哪怕只是为他拂去一些什么,他也真的伸出了手,云间也没有动,手指停留在云间面前,转向耳鬓,拂去了本不存在的尘埃。
两人就这样沉默良久,云间打破了这个平衡,“我二十三,比你大三岁。”
赵觉:“可你看着,比我小些。”
云间:“人是不可貌相的,我长着这样一张皮相,内里可能就是剥皮恶鬼呢。”
云间刚说完话,就被人劈手喂了一块糕点,茶香味在口中爆开,有一种不合时宜的浓烈,云间刚想把糕点拿下来,就听见赵觉说:“赏脸尝尝呗,我亲手做的。”
云间扫了赵觉一眼,有些震惊,想了想,又觉得十分合理,毕竟赵觉就是如此完美的人,于是他小口小口的吃着糕点,甜的、咸的、浓的、淡的、荤的、素的,应有尽有,云间每吃完一块赵觉就又递过来一块,然后看着他吃,看的云间十分有十二分的不自在,二十分的羞赧。终于吃完了,赵觉笑到“我知道了。”
云间难得有点疑惑:“知道什么了?”
赵觉:“茶、花、果,你都喜欢,但是不喜欢淡的,喜欢浓的。”
一句被赵觉随口说出来的话,云间不敢当真,赵觉却实打实的践行着,他总是这样,张扬又明朗,肆意又温柔,在他想要抽身的时刻出现……
云间:“郡王不必如此。来日郡王归于北境,我们不会有多少往来,记些喜好,也,无大用。”
赵觉微微蹙眉,“谁说我们不会有往来,北境与京城不算太远,常有通信,再说了我总有时间会回来的。”
云间无奈的笑笑,相见就会思念,离别就会断念,赵觉没错,他只是什么都不懂。
一道熟悉的尖细的声音响起,:“陛下有旨,云间接旨。”
陛下的封赏到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卿家云间,字拙玉,煜州明阳人。性慧聪敏,纯直良善,忠君爱国,破案有功。朕闻其贤,心有所感,兹,册封云间为北疆太仆寺丞,官居六品,布告天下,咸使闻之。钦此!”
云间:“臣……”还未等云间将接旨两个字说出来,赵觉已经伸手将圣旨抢了过来,那太监一见赵觉满脸堆笑“郡王此次立有奇功,陛下另有封赏,已经送到公主府了。”
赵觉却没有说话,太仆寺丞,开什么玩笑,太仆寺丞主管马匹烙印,饲养,繁殖等牧马实务,多是致仕的指挥使、千户等担任此职,没有让云间这样的新手来的道理,历朝历代,哪有将没有过错的状元郎送到边境掌管马务的道理。赵觉当即便要发作,云间上前一步,按住他,恭敬地道“臣领旨。”那太监见势不好,也接着由头回宫复命去了。
赵觉:“不应该,不应该是太仆寺丞。”
云间;“我知道我有所欠缺,我会努力学的。”
赵觉:“不是这个意思,谷怀溪去了户部,李文去了翰林院,你却要去北疆的太仆寺吗?”
云间看着盛怒的赵觉,知道他身为军人没有看不起马务的意思,他只是单纯的为自己鸣不平,“子易,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拙玉吗?我父亲为我取字时说,玉石到哪里都是玉石,无关雕琢或质朴;”他轻轻拍了拍赵觉以示安抚,“百姓在哪里都是百姓,无关京城或北疆,就像你我,在哪里都只是自己。”
赵觉只是沉默的听着,攥着圣旨的手腕收紧再收紧,心脏抽疼再抽疼。